微涼的夜風吹拂,些許的涼意讓他們清醒了幾分。
翠綠色的茶盞推到周令玄面前。
陳百川猶豫了一番,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
「你與其想著怎麼對付劉權,倒不如想想現在廢堂為何會做成這樣。」
「劉權出手,李淵從旁輔佐,廢堂自會變成這樣,這並不是太過麻煩的事。」
廢堂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周令玄根本不在乎。
「你覺得現在這副模樣,對於廢堂是不是好處。」
一聽這話,陳百川忍不住的擰眉。
「你這回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很樂意讓廢堂變成這副模樣?」
「廢堂一直以來都是以什麼形象出面,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你完全沒有想過,廢堂已經被這些人滲透,再加上我已經接了事務處的任務,這裡往後人只會越來越多。」
周令玄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可以說冷靜得可怕。
面對這樣的周令玄,陳百川自己也覺得恐怖,捏著茶杯的手收緊。
現在看來他才是這裡面最為單純的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最終究竟會花落誰家,他也有些期待。
「所以你還想要借用劉權的手,將廢堂里屬於其餘人的勢力,一一剔除?」
以前這些人並不會妨礙到他,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對對方動手。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些人已經對他產生了影響。
他們現在確實還什麼都沒有做,可問題是他不能夠等這些人已經開始行動才動手,那樣只會給他帶來更大的災難。
那些人的存在已經對他造成了影響!
損失一旦出現卻又無法彌補,那才是最糟糕的!
「差不多那些人的存在已經擋到了我的路,不能夠再繼續下去了。」
陳百川面色一變,看向周令玄的目光帶著幾分畏懼。
他發現對方真的動起手來比他還要更加狠辣,他們兩人究竟誰才是曾經的上位者?!
「你不用緊張激動,這都是理所當然的!」
聞言,陳百川苦笑。
這天下就沒有所謂的理所當然,只是所有人都刻意地避開正確答案。
「抱歉。」陳百川低頭,「最終我還是沒給你帶來有效的幫助,反倒是還要讓你來開解我。」
「你的存在已經成為了幫助,更何況今天李淵的事是你一手操辦的,你覺得怎麼樣?」
「他其實跟我差不多都是很好對付的,這也是為什麼劉權不打算將他培養成心腹的原因。」
對此周令玄什麼都沒說,只端起茶抿了一口。
面不改色的將茶盞放下,目光落在陳百川身上。
「你怎麼不喝,自己泡的茶,還跟我見外起來了?」
回過神來的陳百川拿起茶盞,看著,放在自己面前冒著白色熱氣的茶杯。
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
頓時臉扭曲了起來,好像是喝到了毒藥。
「我去。」陳百川吐舌頭,「這個水怎麼這麼苦,不對勁啊!」
「你以前從來沒有泡過茶?」
陳百川搖頭回憶起以前在器堂的日子。
略顯尷尬的撓了撓頭,「這個說來話長,你也知道,我以前那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還真的沒有泡過茶水。」
以前他上下進出都有十幾二十個僕從跟著,哪裡需要親自動手。
現在陳百川要親自動手了才知道,原來沏茶也不是輕鬆活。
弄得不好,苦澀無比。
「你剛剛。」回過神來的陳百川盯著周令玄,「絕對是故意的吧!」
「話不能這麼說,你要知道故意和不故意,最終都沒有區別,因為結局就是你喝了。」
周令玄的話聽起來有些像是在當無賴,可但凡是稍微了解一些的,便也清楚這只是一場借著茶水而形成的教訓。
陳百川起身啥也不想喝了,畢竟難喝得不行。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陳百川靠在門枋上,回頭看著坐在石凳上的周令玄。
「你別什麼都扛著,如果廢堂真的需要清理東西的話,我願意行動。」
「別忘了二長老本來就是讓我來這裡歷練的,多做一些活,也不過是增加歷練難度,我不會計較。」
聽到這話,周令玄笑了。
「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我不知道你做是因為想要給這些弟子教訓,畢竟他們不是所有人都是旁的勢力的人。」
「更何況我就算是想要對付廢堂里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也不可能讓廢堂成為一個光杆司令。」
大快步的出門,陳百川好似沒有聽到這句話,把丟下一句便匆匆離去。
「我知道了,反正還是那句話,我認你這個朋友出了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豪氣萬千的話語聽的人心裡暖暖的,如同杯中的茶水,外面的瓷器略顯冰冷,內里卻相當溫暖。
陳百川這個人除了智商不太美妙,其餘方面還真的挺夠意思的。
這苦澀的茶水周令玄並沒有倒掉,再怎麼說也是某人第一次的心意。
他很期待,再過二十年過去,陳百川究竟會變成何等模樣,但總歸不會太傻。
晨曦的光亮悄然爬上窗欞,廢堂的聲音也漸漸甦醒。
三號火坑那邊,聲響很小,但人卻不少。
早起的陳百川還沒走到上面,火坑門口就已經看不見了,只能看見那烏泱泱攢動的人頭。
「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麼?沒有其餘事要做嗎?」
從這些人身上環視而去,陳百川勾起嘴角。
「真是有意思得很。」
「你顯得這麼高興做什麼。」
陳百川對著那人擺了擺手,「你這就不懂了吧,看熱鬧都不開心一點,那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看熱鬧?」
那人一聽這話感覺是這麼一番道理,但聽著總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因為他看陳百川那副模樣,很顯然他們這裡也是熱鬧事發地!
越是這樣,對方心裏面越發不是滋味,神情也變得更加的凝重。
陳百川則是根本不管對方心裏面在想什麼,笑眯眯地看著那邊的人。
他已經和周令玄通過氣了,所以他清楚對方想要做什麼。
所以這些人鬧得再大也是在他們的允許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