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陳百川的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動。
他的腳步輕浮，甚至他也能夠感受到周圍變化的溫度。
遠遠看去，走遠了三號火坑，便只能瞧見微弱的火光，完全不能夠再做到曾經目視百里之外。
手上布滿了拎著鐵鍬的繭。
「這些繭都是新的，以前的我什麼都不清楚，傲然的目中無人。」
「來到了廢堂，我才清楚，沒有了身份和修為，我就是一個誰都能踩上一腳的人，我並不特殊。」
一聽這話，老孫頭分外不是滋味。
普通人？
廢堂里誰不是普通人，沒有誰是特殊的!
「陳雜役，至少你是幸運的，你有一個期限，二十年，你就又能夠回到曾經的位置。」
二十年。
看起來是一個很長的期限，但對於修仙者來說，卻不過是眨眼而逝，卻是他們這些普通人的半輩子!
陳百川自然也清楚，可在這裡的二十年，他不會忘記，每一分每一秒也是他自己努力過下來的。
「抱歉。」陳百川低下頭，「我知道對於你們來說這不公平，這只是我的一個教化場，卻是你們半輩子的地盤。」
此時的陳百川哪裡不清楚，周令玄放他來廢堂。
做那麼多事，見那麼多人，完全就是想要教他一個處事為人的道理!
對於他來說，這裡就是一個歷練的地方，而對於老孫頭卻是他賴以生存的地盤。
「陳雜役，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老孫頭，你別垂頭喪氣的了，到時候二十年之後，我給你弄一顆延年益壽的丹藥。」陳百川笑著，「我也讓你去外面體會體會，其實當修仙者也沒啥!」
「要是想下山，我也可以幫忙。」
老孫頭失笑搖頭。
「那可別，陳雜役別到時候二十年後又領個二三十年過來，我可沒辦法再繼續照顧你。」
天知道因為陳百川的出現，他處理了多少弟子之間的事情。
這些事，他自己忙活得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為的不只是還周令玄的恩情，同時也是不想要出事，他背上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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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哪一個都是對宗門有益的人，唯有他才是會隨時被推出去擋鍋的棋子。
因為一句話，兩人心事重重。
陳百川知曉他說錯話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找補，只能悶悶的跟在老孫頭身後。
他說的並非是一時妄言，而是貨真價實，心中所想。
和沈明熙的關係還算不錯，求一顆延年益壽的丹藥也不算太難。
大不了他走宗門正規渠道進行兌換購買也不是什麼難事。
越是這樣想，陳百川心中反倒是越發沉默。
因為這些對於他來說確實不是難事，但那僅限於以前恢復了身份地位的他!
而不是一個雜役弟子!
雜役弟子想要湊足貢獻點，兌換一顆延年益壽的丹藥，哪怕是最基礎的五十年，都要花上全部身家!
甚至有些沒有太大的貢獻，根本拿不到!
廢堂的雜役一天能有多少靈石，陳百川從未想過，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只有他那天去用了來才發現，一顆留影石便能要了全部身家!
老孫頭看起來為人豁達，做的事情也屬於管理的事。
但那是因為周令玄聯繫他，他也知道進退，而其餘的弟子呢，卻沒有這樣的好運。
「陳雜役到了，我還有其餘的事要處理，你就自己進去吧。」
「多謝。」
陳百川行了一禮，老孫頭眼底划過一抹驚愕。
還沒等老孫頭反應，陳百川推門而入。
陳百川關上門，老孫頭許久才回過神來，自顧自地將房門關上。
「這樣才對。」
關上房門的時候，老孫頭閉了閉眼，再次抬頭，眼神發生了些許變化。
其實他心裡早就清楚，他現在幫了陳百川，看似讓這位高高在上的長老欠了他一份恩情。
可二十年後，這份恩情究竟是救命的東西，還是遺留的仇恨。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老孫頭轉頭便想要去處理其餘的事，卻被人攔了下來。
「老孫頭，你確定不考慮我先前和你說的？」
老孫的頭也沒抬，手卻在衣袍中緊緊捏著。
「你說的那些事情，我做了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我比你還要更加清楚，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同意!」
那人笑了，隨後指了指周令玄的屋子。
「周令玄現在能夠給你這樣的好生活，但你想一下，二十年之後，你想起在廢堂的日子，會不會覺得是恥辱!」
「別忘了，你現在是見識到他恥辱最多的人，他們這些大人物只會想要洗刷恥辱，而不會真的報答你!」
「到時候周令玄還能夠保得住你，他只是一個廢堂執事，如何能夠左右器堂長老的命令!」
這位弟子說的每一句話都狠狠的扎在老孫頭心口。
他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以前刻意的迴避，不想要去想這些東西。
但現在他不得不面對這些話。
心底的猶豫也在此鬆動。
「二十年後，我還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丟下這句話，老孫頭沒有任何留戀，轉身離去。
那位弟子見一計不成，也並沒有惱怒，而是死死的盯著老孫頭離去的身影。
「哼！」
「還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等著看好了，後面你會後悔的!」
這樣的場景並不是在一處發生，雷陽那邊也有人再次登門。
同樣的是在不同的地方展現，有人同意，也有人認清現實。
畢竟不論幫哪一邊，另一邊獲勝了，他們都逃不過!
二十年的時間對於修仙者很短，但對於他們這些註定無法修煉到更上一層的人，卻很長!
他們都這把歲數了，就算是有能力，也不過是落得人走茶涼。
周令玄的院中。
陳百川腳步沉重的來到周令玄身邊，什麼都沒說，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周令玄。
縱使周令玄服用了延壽丹，修為也有所精進，可那花白的髮絲依舊體現出了他年邁的歲月。
「老孫頭看著比你還要大一些!」
莫名其妙的話，讓周令玄挑了挑眉。
「發神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