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那邊不會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只會徐徐圖之,甚至是圖謀深遠。
那一頭的動靜,眼下看著是平了,可真仔細想去,卻不過是一時平靜。
李淵不是那種莽撞的人,他吃過虧,便更懂隱忍的道理。
這一次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他自會退回去另做打算,再尋時機,慢慢設局,將事情一步步推向自己想要的局面。
這一場在眾人身後的三長老,在沒有絕對勝利的情況下,恐怕都不會冒頭。
因為一旦露了頭,便等於讓人看清了他的底牌,屆時再想收手,可就難了。
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他只會躲在暗處,看著旁人一步棋一步棋地落子,自己靜待那最合適的時機。
陳百川休息了一陣子,起身走入地火坑。
地火坑裡的溫度比外頭高出一截,熱浪撲面而來,倒是讓他心中積壓的那股子煩悶散了幾分。
他抬腳一步步的往裡面走,目光落在前方那道不停晃動的身影上。
視線落在一直捶打鐵礦的周令玄身上。
熱氣上頭,陳百川感覺他心中有一團熱火在蔓延。
那火苗不是地火坑裡燒出來的熱,而是從胸腔里躥上來的,燒得他渾身上下難受的很,甚至很想要動手。
周令玄這個年過百歲的老頭兒都能這般咬牙堅持,一錘一錘地砸下去,他又憑什麼覺得自己不行只能歇著?!
周令玄這副歲數都行,他可是堂堂器堂長老,又怎麼會比對方差呢?!
這話在他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遍,越轉越覺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涌了上來。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方能做到的,他自然也能做到!
說不得努把力,他還能夠趕超周令玄!只有這樣,他才算不辜負這一身的本事。
嚴格說起來,他們兩人都算得上是百歲老人。
都在這把年紀上,誰也沒比誰年輕幾分,頂多陳百川的肉身力量能完全碾壓周令玄。
周令玄手底下那把清風劍所展現出來的鋒利與匠心,是眼下他還夠不著的水準,他心裡明白,卻恰恰就是因為明白,才更顯得憋屈。
到現在為止,他心裏面總歸是帶著幾分不爽。
那點不平的念頭一直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像一根細刺扎在肉里,看著不重,可一動就疼。
他再怎麼說也是煉器修士,怎麼會連這麼一點好東西都拿不到手中。
他自問資質、心性都不算差,偏生在這事上落了下乘,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只是這樣的情況,情緒帶著幾分壓抑,甚至還相當的煩悶。
那點煩悶悶在心底,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有些急躁,似乎唯有當場大幹一場,才可泄出這股不平之氣。
鐵砧上的溫度越來越高,周令玄一直都在打鐵,神色凝重,不帶有任何分神的餘地。
火光將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可他渾然不覺,像是整個人都已沉入了錘起錘落之間,再沒有什麼能打攪他半分。
「他人都走了,你怎麼不去休息?」
「我休息了這麼久了,自然要來試一試,我就不相信了,這個東西我還煉製不出來。」
聽了這些話,周令玄挑眉,壓根就沒有任何反應,就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對方說的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吹過便散了,不值得他多費半點心神去理會。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腳下的路應該怎麼走。
手上的活要怎麼幹!
他心裡明明白白,從來不需要旁人替他操心,他自然也完全沒必要因為幾句話就動搖了。
如今煉製方式並不算特別容易。
很多東西處理起來耗時耗力不說,甚至稍不留神便會出岔子,到時候耽誤的可不光是自己的工夫,還有整爐材料的損耗。
說起來也不知道事務處的會不會幫忙多給一些!
這些礦石需要一直在路子裡面炙烤,一直到火焰拷紅礦石表面,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
拿出藏著一團不安分的火氣,放在鐵砧上敲打,讓火星子四下迸濺。
礦石並非得靠人力才能將它壓服下去,其餘的方法也能讓它老實!
火爐中帶著幾分鐵鏽的味道,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那股子氣味混著熱浪撲面而來,鑽進鼻腔里,澀得人喉頭微微發緊,像是吞了一口帶著塵土的鐵水。
鐵砧噹噹的響著,鐵錘落下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忍不住挑眉,那一聲脆響仿佛敲在了心口上,震得人精神一凜,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跟著一緊。
一瞬間,陳百川都帶著幾分猶豫,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心底像是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
他說不清是被那一錘鎮住了,還是被那股子專注勁兒觸動了。
陳百川心裏面清楚,這些礦石都是他們現在需要的。
一塊也浪費不起!
若是因為一時的疏忽便糟蹋了好材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子雜念,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鐵錘。
「打完這一批還要繼續嗎?」
「當然了,那你還想要怎麼做?」
周令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那眼神不急不緩,像是要把對面的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一般。
隨即,他的視線又緩緩向下移去,最終落在了對方手中的礦石上。
那一塊礦石靜靜地躺在掌心裡,表面泛著微微的光澤,卻算不上多麼起眼。
他看礦石的眼神,向來比看人還要仔細幾分,像是能從那些粗糲的紋路和深淺不一的色澤中,讀出旁人瞧不出的門道來。
「嘖!」
「你著急了。」
陳百川冷哼一聲,心裡那點不服氣的勁兒全寫在臉上,也不再多說什麼,徑直拎起鐵錘,對準鐵砧上的礦石便狠狠敲了下去。
鐺!
一聲沉悶的聲響在這裡迴蕩開來,火星子隨著錘落下的瞬間,四方迸濺,仿佛連空氣都要因為它們而燃燒殆盡。
緊接著,又是鐺的一聲。
錘起錘落之間帶著力道,每一下看似隨意,實際上力度全都是有研究的。
鐺!
這打鐵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地迴蕩著,從清晨響到日落偏西,從天方繼明又響到夜深人靜。
這麼久以來,陳百川天天聽不說,還要被周令玄哪些頑強的意志傷害,這讓他心頭憋悶的很。
除了這單調而沉悶的打鐵聲,便只剩下一些相關的八卦在眾人之間流傳,成了這廢堂里為數不多的調劑。
那些八卦也大多都是李淵那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