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火盆如今弄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如今的三號火坑就像是一個大灶台,上面煮鍋醬油,稍微有一滴水滴進去就能夠鬧得極大!
這裡的動靜足夠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如今人變得越發的多了。
這裡有太多的目光,都是一臉的驚訝,帶著些許探究和幾分幸災樂禍。
似乎這裡的不僅僅是熱鬧,還有他們前生未曾見過的事情。
本來後山的路就不算有多麼的寬闊,如今更是人滿為患,將周圍堵得水泄不通!
前面的人拼命地往前走,後面的人也是完全沒有含糊,前仆後繼地往前走,搞得他們連小小的位置都沒有。
山道上一層層岩影交雜,人聲鼎沸。
那條泥濘的山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落了過去。
此刻本應該在怨種想著如何向他交代的老孫頭,站在人群中,那雙手偶爾揉了揉後腰,露出一副疲憊的模樣。
周令玄看得清清楚楚,老孫頭和你在笑,他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他並不在乎老孫頭在做什麼,畢竟對方做出的那些事情,早已是不可原諒的!
沒想到那一抹愧疚,這麼快就能夠。從對方的心口消散,可能人心是最不值得揣測的!
面對那些烏泱泱的雜役們,真的還是第一次表現的那麼冷靜。
可現在對方很高興,甚至是樂意之至!
只不過如今早已聚集在一起卻顯然是蘊含著奇怪的理論。
如今廢堂就不面了,也可以說是有這些條例,有還是沒有都無所謂!
「我想要偷一波。你怎麼出現在我這裡的?」
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周令玄猛然回頭,眼底帶著些許好奇。
也不知道陳百川是不是特意選了一個角度,現在在逆著光的模樣,整個人的身影都被燈光勾勒出來。
那些金黃色的光線閃現了出來。
此刻他背著一個鐵鍬,完全沒有曾經高高在上的長老的氣場,反倒更像一個真正樸實的農夫!
「哈哈哈哈……」
陳百川忽然大笑出聲,笑得肩膀都跟著發顫,眼中更是掩不住的激動,像是一下子遇見了什麼極痛快的場面。
「你是不是嚇著了?」
他笑罷揚聲問道,語氣里滿是促狹,甚至還往前探了探身子,似要把周令玄此刻的神情看個清楚。
這麼幼稚的行為,周令玄忍不住擰起眉頭,連帶著臉色也沉了幾分。
他沒有搭話,抬手便給了陳百川一巴掌。
這一下並不算重,卻乾脆利落,正正落在對方身上,把人往後拍得微微一晃。
「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周令玄收回手,聲音里透著一絲冷意。
陳百川卻渾不在意,肩膀一晃,那柄鐵鍬仍是穩穩地抗在肩頭。
他整個人松松垮垮地站著,除去那身衣袍,從頭到腳看不出半分曾經的派頭,完全沒有那高高在上的長老模樣,反倒活像一個隨時都會下田刨地的農夫。
聽到這話,陳百川隨意的擺了擺手。
「的看了一場熱鬧!!」
說著,陳百川隨手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朝著老孫頭那邊遙遙一指。
他整個人仍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模樣,肩上的鐵鍬紋絲不動,可那目光卻直直落了過去,盯著對方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
只見老孫頭被人群簇擁著,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說起話來手還時不時朝外一擺,倒真像有幾分凌駕於眾人之上的派頭。
陳百川越看眼底越冷,到了最後,唇角極輕地一扯,眼底划過一抹冷笑。
那笑意極淡,卻像刀鋒擦過,透著明明白白的譏誚。
而那頭,正滔滔不絕說著的老孫頭,壓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視線。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話中,語聲不斷,神情激切,間或還要環顧左右,仿佛要從旁人的臉上尋出幾分響應。
事實上,眼下這山路之上人挨著人,不知多少雙眼睛全盯著三號火坑這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本就不在少數。
陳百川這一道視線混在其中,實在不起眼,自然也引不起他半分察覺。
「她這是在做什麼?」
「不是很清楚,不過他匯集了很多人。」
「因為知道自己會死?」
周令玄微微挑眉,目光越過面前那一片攢動的人影,落在老孫頭身上。
只一瞬,他心中便已經轉過了幾個念頭,大概能夠猜到老孫頭的想法。
這並不難猜。此刻對方強撐著站在這裡,又千方百計把這麼多雜役聚到一處,任誰都看得出其中並不簡單,更何況是一直冷眼旁觀的周令玄。
那一次被獨自拋下,老孫頭受到的刺激肯定不少。
那種被丟在原地、無人理會的感覺,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心裡,直到現在恐怕都還隱隱作痛。
可周令玄清楚,老孫頭絕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
若換作旁人,遭了那樣的變故,興許早就灰心喪氣,縮在角落裡不再露頭。
但老孫頭不會,不然眼下也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更不會硬撐著這副身子站在這麼多人面前。
周令玄眼底一片瞭然。對方哪裡是在白費力氣,分明是想要借力。
眼前這些雜役一個個伸長脖子湧上來的樣子,在他眼裡再清楚不過。
周令玄明顯是想要用這些雜役給他開路。
只可惜這些雜役們,看著多嚇人的很,實際上對於周令玄沒有任何威脅。
「你覺得這些威脅有用嗎?」
「沒用!」
陳百川坦然的搖頭。
他明白周令玄的態度,更清楚周令玄骨子裡並不是什麼善良的人。
這個人面上看著疏懶隨意,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可真要論起來,心性卻比誰都冷,也遠和善字沾不上邊。
也正因如此,陳百川才更覺出幾分意思來。
「那不就對了?」
周令玄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肩膀一塌,兩手往身側一攤,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勁。
可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陳百川,微微眯起,眼尾輕輕一挑,裡頭壓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顯得不懷好意。
「說起來你現在也是雜役,怎麼不靠近點聽聽?」
他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故意往人痛處戳。
這話落在耳邊,陳百川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方才還咧著嘴笑的人,這會兒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連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了跳,像是被人迎面潑了盆冷水。
他朝老孫頭那邊掃了一眼,指著那邊烏泱泱的一堆人,悶聲道:「我可進不去!」
那一處人頭攢動,一個擠著一個,早已圍得密不透風,別說往裡走,就是想插進去條腿都難。
陳百川收回手,臉色仍是不好看,只覺周令玄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成心在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