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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真心話

2026-09-29 09:43:04 作者: 卡卡的貓

  裴燼辭舔了舔嘴唇,「可以。」

  夏知柚看著他。

  「第一個問題。」她說,「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裴燼辭毫不猶豫,「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歡。」

  他驕傲地挺了挺胸。

  他是一個合格的戀人,自然知道這時候應該回答什麼。

  第一面,一見鍾情,多麼浪漫。多麼完美。

  夏知柚冷笑。

  哦,那不就是原主的時候嗎。

  她看著他,「脫吧。」

  裴燼辭愣住了,「我沒有說謊——」

  「脫。」

  夏知柚表示沒有商量的餘地。

  裴燼辭沉默了兩秒,然後認命地脫了西裝外套,扔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裡面是白襯衫,領口還扣得整整齊齊,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裴燼辭到底是聰明人。

  他知道夏知柚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不是來哄她。

  他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好吧。我誠實來說。其實我不太記得你以前什麼模樣了。」

  夏知柚看著他。

  「真的喜歡你,」裴燼辭說,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是在出租屋。」

  「那天你去找工作,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了一個草莓蛋糕。」

  「你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臉上還有汗,手裡拎著那個蛋糕盒子,笑得特別開心。」

  「你說,裴燼辭,我帶了草莓蛋糕,你要吃嗎?」

  他抬起頭,看著夏知柚。

  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些。

  「我當時就覺得,好喜歡你。應該是那時候開始,我想喊你老婆。」

  夏知柚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是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剛穿進這具身體,剛睜開眼看見這個世界,剛認識裴燼辭。

  她去外面找工作,路過一家蛋糕店,看見櫥窗里擺著草莓蛋糕,終於找到工作了,就用身上僅剩的零錢買了一個帶回來。

  所以,他愛的是她嗎?

  不是原主,不是原來的夏知柚,是她。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曖昧而黏稠。

  夏知柚撇開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翻湧的那些情慾,然後轉回來,看著他。

  「那麼第二個問題。」她說,「如果讓你在公司和我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裴燼辭毫不猶豫。

  「你。」

  這是真的。

  公司對他來說,隨手就能創建。

  毀了還可以再建,賣了還可以再買。

  但夏知柚不行,世界上只有一個夏知柚。

  夏知柚看著他。

  「謊言。」

  裴燼辭的表情變了。

  「如果是真的,」夏知柚說,「你為什麼會囚禁我,實在是太廉價的愛了。」

  裴燼辭的嘴唇動了動,「我沒有說謊——」

  「脫。」

  裴燼辭一怔,然後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笑了一下,像是看穿了她的把戲。

  對了,這又不是真的真心話審判。

  不過是夏知柚和他的情趣遊戲而已。

  他沒有再爭辯。

  裴燼辭的手抬起來,慢條斯理地解開白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每解開一顆扣子,鎖骨就多露出一寸。

  直到最後一顆扣子,把襯衫從肩膀上褪下來。

  他的上半身赤裸了。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分明的腹肌。腰很窄,人魚線從腰間斜斜地沒入褲腰。


  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得像是古典雕塑。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被迷惑了。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想逃,哪怕她告訴自己一萬遍不能被他的外表騙了。

  但此刻,夏知柚看著他的身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夏知柚想起那些夜晚,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上,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那些記憶如此清晰,滾燙,幾乎要把她燒穿。

  夏知柚所有對於愛欲的認知,都來自於裴燼辭。

  是裴燼辭帶她進入這個極樂的世界。

  裴燼辭坐在床上,赤裸著上身,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亮,帶著溫柔的、篤定的光。

  他知道她在看,也知道她被迷住了。

  夏知柚別開視線。

  *

  「第三個問題。」

  她說,假裝沒有被迷惑。

  夏知柚說這句話的時候,傾身向他靠過來。

  裴燼辭的呼吸停了。

  她身上的清香先於她的人抵達。

  那股味道很淡,混著孕期女人特有的體溫和某種他說不出名字的奶香,像是從她皮膚底下滲出來的。

  裴燼辭的鼻腔被那股味道填滿,腦子裡的東西像是被一隻手攪亂了,化成了一灘水。

  他的瞳孔微微渙散,她靠得更近了。

  夏知柚的頭髮先落在他身上。發梢掃過他的肩膀,帶著一點涼意,然後是那張臉。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得柔軟而模糊。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唇比上唇豐滿一些,泛著淡淡的血色。

  懷孕讓夏知柚整個人豐潤了不少,臉頰有了肉,下巴的線條也柔和了,反而顯得越發美艷。

  她的孕肚隆起來,抵在他和她之間,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那裡面細微的、溫熱的動靜。

  裴燼辭快要溺死在這股香氣里。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

  這一刻,他真的這麼想。

  如果夏知柚開口要,裴燼辭會親手剖開胸膛,把那顆跳動的、滾燙的、只裝著她一個人的心臟取出來,放在她手心裡。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容易神魂顛倒的人。

  以前在華爾街,那些女人靠過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厭煩。

  可現在夏知柚只是傾了傾身,他就快要死了。

  「你要誠實。」夏知柚看著他,聲音很輕,「既然是真心話,就不要騙我。」

  裴燼辭點頭,點得又快又急。

  「你說。」

  夏知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如果我只有兩個結局。」她說,「一個是你把我囚禁在這裡,我抑鬱自盡而亡。另一個是你放我離開……」

  她停了一下。「你會選什麼?」

  裴燼辭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怎麼能這樣,輕而易舉地把他拉進情意里,又輕而易舉地把他踢進死亡的沼澤。

  她怎麼能問他這麼痛苦的、崩潰的、令人難以啟齒的問題。

  兩個結局,夏知柚給了裴燼辭兩個結局,每一個都讓他想吐。

  囚禁她,然後她死。放她走,然後他死。

  「你在考驗我。」他說,聲音乾澀。

  夏知柚看著他,「做選擇吧。」

  「我要一個健康的、快樂的夏知柚!」裴燼辭急了,「我也要你永遠陪伴在我身邊。」

  「不可能。」

  裴燼辭往前傾了傾身子,語速快起來,像是在證明什麼:「你在莊園裡不快樂嗎?我給了你所有自由。」

  「你可以開遊艇,你想怎麼開就怎麼開。你可以趕海,可以看花。整個島都是你的。我陪你坐快艇,陪你出海,陪你看日出日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


  「裴燼辭。」

  她打斷他,「如果我說,」她輕聲說,「我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計劃著逃跑呢。」

  「甚至是,」夏知柚看著他,「從我遇見你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計劃著離開呢。」

  「夠了。」裴燼辭眼眶紅了,怒火從天靈蓋一路燒下來,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了,砸在地板上。

  他不要再聽下去了,什麼真心話遊戲……全都是刺向他心臟的利刃!

  「夏知柚,你閉嘴!」

  夏知柚的手伸過來。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皮帶扣,輕輕一拉。

  裴燼辭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手很細,指節分明,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她拉著他的皮帶,把他拉回來,拉到床邊。

  然後夏知柚的手鬆開皮帶,抬起來,貼上裴燼辭的臉。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手指從他的眉骨一路滑到下頜,把他臉上所有的稜角都撫摸過去。

  「是我說的不夠明白嗎?」她看著他,「與你在一起,我自然是開心的。」

  「只是所遇到的困難也多。我現在發現,不僅是我不快樂——」她的拇指蹭過他的下唇,「你也不快樂。」

  裴燼辭張了張嘴,「我不知道多快樂。」

  夏知柚說,「我看過你事業成功的模樣。你意氣風發的時候,不需要我這麼一個弱點,一個掣肘。」

  「裴燼辭,你不需要我。」

  「所以,」夏知柚緩緩地說,「我們找個時間,做個約定。」

  「什麼約定?」

  「你放我回美國,孩子依舊跟你姓,你依舊是孩子的父親,我們依舊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只是我們不見面。一年見幾次面。可以嗎?」

  裴燼辭表情從空白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不敢置信,最後變成近乎荒誕的憤怒。

  他笑了出來,短促而尖銳。

  「你說什麼?你要和我做夫妻,一年只見幾次面的夫妻?」

  裴燼辭失笑,「夏知柚,你當我們是什麼牛郎織女嗎?!」

  夏知柚說,「牛郎織女是兩情相悅,我們不是。」

  裴燼辭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

  一年見幾次,她要把他的世界切成碎片,只留下幾個可憐的角料,然後告訴他這是恩賜。

  「如果你覺得一年見幾次太少,」夏知柚的聲音繼續傳來,「那我們可以多見幾次。只是我會另外結婚。孩子也會跟別人姓。」

  「夠了!」

  裴燼辭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紅透了,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他一把抓住夏知柚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了皺眉。

  「你果然有別的喜歡的人,對不對?」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孩子是誰的?是那兩個男人?還是什麼我不知道的野男人?」

  「夏知柚,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我這一輩子只有你一個女人,你也這一輩子只能有我一個男人!」

  「啪。」

  夏知柚的手掌扇在他臉上,清脆的響聲在臥室里迴蕩。

  裴燼辭的臉偏在一邊,臉上浮起淺紅的掌印。

  他慢慢轉回頭,眼眶還是紅的,但裡面的怒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變成更可怕的、暗沉沉的偏執。

  「如果我真的出軌了。」夏知柚看著他,「你會怎麼樣?」

  「裴燼辭,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沒有出軌。

  大概是穿越的關係,夏知柚對這個世界上的人情,格外清醒。

  從她勇敢地愛上裴燼辭的那一天起,她就沒有想過要背叛你,離開你。

  哪怕他現在明顯精神出了問題,過於強烈的控制欲。

  她看著他,「我說了,孩子會生。只是我們不會生活在一起。」

  裴燼辭世界觀炸裂了。


  他是一個骨子裡略微封建的人,他的妻子要帶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很輕。

  夏知柚看著他,「孩子會生,只是你不能養。」

  她真敢說!

  裴燼辭低下頭,開始解自己的皮帶。

  動作又急又狠,金屬扣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把皮帶從腰間抽出來,扔在地上。

  「我不同意。」他說,聲音嘶啞,「這真心話是我輸了,我願意接受懲罰。」

  夏知柚皺起眉,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她懷疑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裴燼辭跪在床邊,「你以為我要幹什麼?」他氣笑了,聲音裡帶著近乎自嘲的狠厲,「殺了你嗎?」

  「所以,你要打我?」

  「不。我只會上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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