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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石磊得救

2026-09-24 00:05:33 作者: 輕渡塵舟

  駱春一嗓子喊出來,牢房裡外都靜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胸口起伏著,臉漲得有點紅。

  「何公子,這人不能帶走。」

  他聲音不小,像是給自己壯膽。

  可他喊完這句話,自己先打了個寒噤。

  何景軒沒看他,只側過身,朝旁邊的管家瞥了一眼。

  管家會意,轉過身,對著牢頭,聲音不高。

  「去,把你們監軍統領請來。」

  牢頭臉色「刷」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看了駱春一眼,又看了何景軒一眼。

  最後什麼都沒敢說,只僵立在原地。

  駱春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監軍統領……」

  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在這大牢里當了多年的差,平日裡想見那位統領一面都難。

  別說叫到大牢來,就是遞個話,也得托人遞話。

  如今人家一句話,就派人去請。

  他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他也聽過這位何公子身份不一般。

  可沒想到,不一般到這種程度。

  他站在門邊,兩隻手攥了攥,又鬆開,心裡翻騰起來。

  這位何公子,再厲害,他也攀不上。

  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那條線,是大公子。

  要是在這兒把人放走了,壞了大公子的事,他吃罪不起。

  他咬了咬牙。

  到底還是站到了門口,沒動。

  牢房裡,小石頭扶著石磊。

  石磊站在那兒,抬著眼看門口。

  他沒插話。

  他知道,這不是他說話的場合。

  

  兩盞茶的工夫。

  牢房外頭,一陣靴聲。

  不快,也不急。

  一群人從廊道那頭過來。

  當頭一個,五十來歲,穿一件深色官袍,腰束玉帶,步子穩,肩背直。

  他身後跟著兩個親隨,再後頭,還有幾個人。

  監軍統領,邊城這一攤的頂頭人物。

  他一進來,目光掃過牢房,落到何景軒身上。

  統領先拱了拱手。

  「世侄。」

  何景軒上前一步,還禮。

  「勞煩世伯跑一趟。」

  他聲音客氣。

  「實在是您手底下這位,把我攔在這兒了。

  我沒有辦法,才讓人給您傳了話。」

  統領看了駱春一眼,沒說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何景軒。

  「你父親近來身子可好?」

  何景軒道:

  「托世伯的福,前些日子還念叨您呢,說邊城這一攤,多虧有世伯坐鎮。」

  統領點頭。

  「回去替我給你父親帶個話。

  就說我這邊一切都好,他那邊的事,讓他放心。」

  何景軒應下。

  兩個人就站在牢房門口,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來。

  誰也沒看駱春。

  誰也沒看石磊。

  就像這牢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駱春站在旁邊,越聽,臉色越灰。

  他插不上話,也不敢走。

  瞧著兩人不是一般的交情。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這兒,是等著什麼。

  終於聊完了,何景軒才轉過頭,看了駱春一眼。

  他收回目光,朝統領道:

  「世伯,您看這……」

  統領順著他那一眼,也看向了駱春。


  他剛才那點和煦的臉色,慢慢收了起來,那高高在上的官威,便顯露出來。

  他沒說話,只朝身後的親隨,抬了抬下顎。

  親隨立刻上前。

  他幾步走到駱春跟前,一把揪住駱春的脖領子。

  駱春還沒反應過來。

  「大人,我……」

  一巴掌。

  第二巴掌。

  親隨的手極快,左右開弓。

  牢房裡只聽見「啪啪啪」的聲響。

  駱春一張嘴,沒吐出半個完整的字。

  他一開始還想解釋,後來只剩下嗚咽。

  挨了二三十下,臉腫得不成樣子。

  親隨一撒手,駱春直挺挺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從頭到尾,沒人敢吭聲。

  牢頭站在牆角,頭都不敢抬。

  這位統領身邊的親隨,手上功夫不一般。

  幾十個嘴巴下來,就把人打昏了。

  何景軒看著地上的人,收回目光。

  統領也收回了目光。

  兩個人重新拱手,往外走。

  統領親自引著何景軒。

  他們一邊走,一邊還在說話。

  聊的還是家裡的事,別的事。

  沒人問一句牢里那個人。

  沒人看一眼石磊。

  小石頭扶著石磊,跟在後面。

  石磊身上還帶著傷,步子不快。

  小石頭偷偷抬頭。

  那些跟在後面的官兵,誰也沒往他們這邊看。

  仿佛牢里那個被押進來的人,原本就不存在。

  出了大牢。

  門外停著兩輛馬車。

  統領和何景軒在車前拱手。

  「世侄慢走。」

  「世伯留步。」

  何景軒上了車。

  石磊和小石頭,也跟著上了後面那輛。

  馬車調轉車頭,離開了大牢門口。

  整個過程中,關於石磊為什麼能出來,那位統領一個字都沒問過。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從頭到尾,只有何景軒順不順心。

  柳扶搖從君城回來那天,天色已經暗了。

  她一路趕得急,車剛停在山門口,人還沒進廳,幾個當家人已經迎了出來。

  朗峰在前頭。

  後頭跟著魏敬山、顧長河,還有幾個家主。

  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這幾天,外頭該跑的地方,都跑了。

  朗峰去了黑石堡。

  他找了馮千戶。

  馮千戶聽完,皺著眉,搖頭。

  「這事我插不上手。上面動的人,我夠不著。」

  朗峰又去董侯爺府上求見。

  門房進去通報了一趟,出來時臉上帶著為難。

  「侯爺說了,這兩天身子不適,不見客。」

  朗峰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轉身走了。

  馮千戶那邊,後來又去打聽了兩回。

  打聽回來的消息是:董侯爺那邊,也幫不上忙,或者說不願意幫忙。

  別處,也跑了。

  幾個家主各托各的路子,找關係,遞話。

  有的連門都沒進去。

  有的進去了,人家一句「這事不好辦」,就打發了。

  柳扶搖進議事廳坐下。

  她臉上帶著風塵,嘴唇乾裂。

  下人端上茶,她沒喝。

  朗峰看著她。

  「那頭怎麼說?」


  柳扶搖把茶盞放在桌上。

  「一分不讓。」

  她聲音不高,可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我把咱們的底線,從五成降到三成,又降到兩成。人家一口咬死,只給一成。」

  顧長河皺眉。

  「一成?跟原來那個數一樣?」

  柳扶搖點頭。

  「一樣。」

  魏敬山把拳頭往桌上一砸。

  「這不是談,這是壓人!」

  柳扶搖看著他。

  「我談不了。我做不了這個主,才回來問你們。」

  屋裡靜下來。

  朗峰站在桌邊,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對方這是擺明了不給他們留口子。

  有強權,有勢力。

  人憑什麼跟你談?

  你人被抓著,生意捏在人家手裡,人家隨時能把你碾死。

  一成就一成,你拿不拿?

  柳扶搖把話又補了一句。

  「那邊說了,利,一分不加。」

  一個家主低聲說:

  「那……那還談什麼?」

  另一個接話。

  「人在人家手裡,咱們還有什麼可談的?」

  廳里那幾個當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他們這幾天跑的跑、求的求。

  馮千戶不行。

  董侯爺不見。

  別的關係,也都沒起作用。

  如今柳扶搖帶回來的話,又是這麼個結果。

  廳里壓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沒人說話。

  就在這時候,外頭一陣腳步。

  不是下人的步子。

  沉,穩。

  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所有人都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身上還是那件破衣裳。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眉角縫著針,一隻眼睛還腫著。

  是石磊。

  他站在門口,看著廳里這些人。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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