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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手腳被廢

2026-09-25 01:01:09 作者: 輕渡塵舟

  下頭人不敢接話。

  韓公子把手裡的帕子往地上一扔。

  他站起來,幾步走進屋裡。

  胸腔起伏了半晌,「啪」的一聲。

  窗台上那隻琉璃盞,被他一把掃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又抓起案上的硯台,往牆上砸。

  硯台碎了,墨汁濺了半面牆。

  「他這是明擺著打我的臉!」

  他轉過身,胸口起伏。

  「何家處處跟父親作對!何景軒又追到邊關來跟我作對!」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

  屋裡的東西,被他掃落了一地。

  伺候的人,全縮在門外,誰也不敢進來。

  走了幾趟,他忽然停下。

  他站在那兒,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我沒想到。」

  他慢慢開口。

  「為了一個軍戶,何家能攪和進來。」

  他一字一頓。

  「光是一個石磊,很好解決。

  

  螻蟻一般的東西,本公子抬抬手,他就能進去。

  等他被我收拾老實了,他就得乖乖把藥方吐出來。」

  韓承睿咬著牙。

  「可何景軒一伸手,這棋局就變了。」

  他走到窗邊,站定。

  窗外的松針,還在風中沙沙作響,如同他此刻的思緒。

  「官面上的手段,用不了了。」

  他聲音低下來。

  「何家進了場,再走那條道,走不通了。」

  他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在案上亂成一片的宣紙中,抽出一張,提筆開始寫信。

  這邊的事,他得告訴父親。

  春華樓。

  君城,春華樓。

  二樓最裡頭那間雅室,燈亮著。

  侃爺半靠在榻上,懷裡摟著個唱曲的姑娘。

  樓下舞池裡,絲竹聲一陣一陣。

  他端著酒盞,往下瞟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停住了。

  舞池當中,站著個舞姬。

  身段細,腰肢軟,一轉起來,裙擺像開了的花。

  那張臉,隔著燈火,也看得出白淨。

  侃爺把酒盞往桌上一擱。

  「樓下那個跳舞的,叫什麼?」

  唱曲的姑娘搖頭。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護衛進來。

  「去,把老鴇叫來。」

  老鴇很快到了,進門就陪笑。

  「侃爺,您吩咐。」

  「樓下那個舞姬,給爺叫上來。」

  老鴇臉上那點笑,僵了一下。

  「侃爺,那姑娘……賣藝不賣身。」

  侃爺眼皮一抬。

  「在君城,還有我侃爺睡不了的女人?」

  他把酒盞在桌上轉了半圈。

  「這個店,你是不想開了?」

  老鴇嚇得一哆嗦。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侃爺息怒。

  我這就去跟她說一聲,看看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

  侃爺打斷她。

  「直接把人帶到我房裡去。」

  老鴇不敢再說什麼,低著頭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那舞姬被帶進來了。

  她低著頭,肩一抽一抽地。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侃爺,小女……」


  她聲音發顫。

  「小女只是賣藝的。」

  侃爺靠在榻上,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血氣直往下涌。

  他直接伸手,一把把人拽進懷裡。

  那舞姬被他圈在懷裡,也直往後縮。

  「爺……」

  侃爺一隻手圈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過來。

  他居高臨下地低頭盯著她的眼睛,忽然湊到她耳邊,吹了口氣。

  「賣藝的,也得吃飯。」

  他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

  那舞姬推他,力氣小得像貓。

  「爺,求您了……別……」

  侃爺不理會。

  他手上一使勁,把人按倒在榻上。

  那舞姬的眼淚,順著臉往下淌。

  「爺,我求您……外頭都是人,我不想被人聽見。」

  侃爺一聽這話,反倒來了興致。

  他低頭看著她。

  「那好辦,爺這就讓他們滾遠點。

  你這麼好聽的嗓子,爺也不想讓別人聽見。」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王遠!」

  護衛王遠進來。

  「爺,需要小的幫你按著點嗎?」

  「滾你娘的!

  你們幾個,都給我退遠點,退到樓下去。」

  王遠愣了一下。

  「爺,這不安全吧……」

  「聽見沒有?」

  王遠沒敢再說。

  他退出去,把門口另外兩個護衛也叫上。

  三人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王遠停了停。

  「侃爺什麼時候這麼聽一個女人的話了?」

  旁邊一個護衛低聲勸他。

  「別多嘴了,你勸了就是找挨罵。

  侃爺讓咱們咋干,咱們就咋幹得了。」

  王遠看了一眼那扇門,到底還是下了樓。

  雅室里,燈被調暗了些。

  那舞姬的哭聲,斷斷續續傳出來,聽著甚是勾人。

  後來,哭聲漸漸沒了。

  再後來,只剩鼾聲。

  房脊上,伏著一個影子。

  朗峰趴在瓦上,一動不動。

  他本來沒打算今晚動手。

  他只是來踩點的,看看侃爺平日出入哪一片,有沒有可乘之機。

  沒想到,剛跟上,就撞上這麼個機會。

  他又等了一陣,樓下絲竹聲還在。

  樓上這間屋,靜得很。

  他從房脊上翻身落下,貼在窗外。

  窗子虛掩著,他推窗進去。

  屋裡一股香粉氣。

  那個伺候的女人,早沒了影。

  床上的人,仰面睡著,鼾聲粗重。

  朗峰走到床邊。

  利落地抬手一掌,灌足內力,狠狠砍在侃爺頸側。

  侃爺身子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朗峰抽出短刀,刀鋒貼著他的腳踝滑過。

  一刀,一挑。

  四刀下去,手腳筋全斷了。

  血湧出來,浸透了被褥。

  床上的侃爺疼得本能肌肉抽搐,卻沒醒過來。

  朗峰收了刀。

  從窗子翻出去,順房脊摸走了。

  前後不過幾息的工夫。

  沒一會,侃爺是疼醒的。

  他睜開眼,先看見的是房梁。

  青樓的房梁,描金繪彩,他認得。

  他想動,動不了。


  兩條腿,兩條胳膊,全不聽使喚。

  他試著抬一下手。

  手腕那裡,一陣鑽心的疼,疼得他眼前發白。

  他張開嘴,想喊。

  嗓子是啞的。

  第一聲,只有氣音。

  他攢了攢力氣。

  「來……人……」

  聲音細得像蚊子。

  他又憋了一口氣。

  「來人!」

  這一聲,總算有了點動靜。

  樓下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

  門被撞開,幾個護衛衝進來。

  「爺!」

  他們撲到床前。

  掀開被子。

  血早幹了,黑紅一片,粘在被褥上。

  四道刀口,手筋、腳筋,全斷了。

  「爺,您這是……」

  一個護衛話沒說完,就閉了嘴。

  「郎中。」

  侃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快請郎中。」

  護衛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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