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過年，住在周祀家裡。
這幾個字連起來，江暮舟幸福的快暈了。
太有誘惑力了。
江暮舟本就無法拒絕周祀，如今有一個天大的機會擺在面前，自然想立馬答應。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
可惜.....
江暮舟不敢去。
那是周祀的家，意味著周祀的父母都在。
江暮舟沒去過別人家。
當然，如果不算在z市晚上偷偷溜進周祀房間這件事情。
可是光明正大和暗地裡偷偷摸摸是兩回事。
意味著要和其他人同處在同一個屋檐下，意味著要接受周祀父母目光的洗禮。
江暮舟對自己沒有信心，不知道周祀的父母會不會喜歡自己。
在他的記憶中，在繼父來到家裡之前，和母親相處的記憶大部分漸漸變得模糊， 加上母親工作忙的原因，很少感受過母愛。
而當繼父來到家裡之後，母親的整顆心幾乎是全部撲到繼父身上，江暮舟又住宿，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便被壓縮的越來越短。
周祀本以為江暮舟聽到的時候會非常高興，迫不及待地便會跟著自己回家，卻發現他在最開始的興奮過後，莫名變得驚慌起來。
「怎麼了？」周祀摸摸江暮舟的腦袋，「不想來嗎？」
江暮舟搖頭搖的飛快，盡力組織著語言：「不是不是，我很想去，但我覺得、我覺得.....」
江暮舟說到這不再繼續往下說。
別墅區很安靜，雪花簌簌落在兩人肩膀上。
周祀幫江暮舟拂去雪花，溫和道：「你覺得什麼，大膽說出來，在我這裡不用欲言又止。」
許是周祀過於溫柔的語氣讓江暮舟心裡的緊張感一下子消散許多。
思考了一會兒，支支吾吾。
周祀既不催促，也不見絲毫等待的不耐煩，用這時間繼續幫江暮舟掃雪。
頭上摸一下，肩膀摸一下。
終於，在江暮舟不知道沉默了多少分鐘後，才大著膽子開口，聲線明顯不穩，還帶著惶恐：「我很想去，可是我這次想要拒絕，可以嗎？」
周祀沒急著問為什麼，反而揉揉江暮舟臉頰，詢問：「所以你剛才糾結了半天，想說的就只是這個而已？」
江暮舟習慣性地蹭上周祀的手，嗯了一聲。
「為什麼會那麼糾結？」周祀問他，「我看你還挺害怕的，在害怕什麼？」
沒等江暮舟開口，周祀自己補充：「害怕我會生氣嗎？」
江暮舟又嗯了一聲，翁里翁氣：「是，因為你說過要一直聽你的話，這次我卻拒絕了你.....」
聽他那麼說，周祀反問：「所以你這次真的不來？」
江暮舟根本一點都不堅定，之前從來不會違背周祀。
山上割舌頭、記住微信號去罵人這種事情，周祀沒有明確禁止他做過，只是不贊同。
所以江暮舟會儘量在可控的範圍內去做。
如果不是周祀，山上那人絕對會死，不只是簡簡單單不能說話那麼簡單。
如果不是害怕做的太過分會給周祀惹麻煩，江暮舟已經順著ip地址摸到線下。
因為有了周祀，所以江暮舟現在做任何事情都會收斂。
因為有了周祀，江暮舟決定收起獠牙，哪怕再生氣也會聽周祀的話，從來不忤逆。
拒絕周祀這件事情，對於其他人可能沒覺得有什麼，無非是拒絕美人可能會有些遺憾。
可對於江暮舟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會讓他感到非常痛苦。
「真的。」
短短兩個字，江暮舟說的異常艱難，說完盯著鞋尖不敢看周祀，「對不起，我今天什麼都沒有準備。」
江暮舟不去別人家做客，但該有的禮貌自然了解。
周祀的父母是長輩，江暮舟如今空著手去太不好看了。
周祀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覆。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嚴重的事情，不想去就不去。」
這句話在江暮舟腦子裡自動添加一句。
現在不去，以後也別去，更不要來找我。
江暮舟心一下子跌入谷底，透心涼。
周祀見江暮舟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慘白，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別活了、要不還是快點去死吧的氣質，不由驚訝。
他剛才沒說什麼啊，怎麼江暮舟一臉生無可戀。
周祀輕敲江暮舟腦袋，明白這人又想多了，給他做心理疏導：「拒絕我不是什麼大事，不用擺出一副天好像塌了的樣子，我只是給你提個建議，你要是不想住過來，我不會強求。自然也不會因為這個就和你生氣。」
「而且.....還挺讓我意外的，」周祀摸著下巴，感慨一句，「孩子長大了啊，會表達自己的想法了。」
江暮舟怔怔抬起頭。
周祀笑著問：「在你眼裡我很兇嗎？」
「不凶。」
周祀是最溫柔的人。
「那不就得了，」周祀說，「雖然我和你約定一些規矩，不過那些規矩並非是死板的，如果你覺得我說的話不對，確實不想完成，可以說出來，不用憋在心裡。有想法是好事，沒有想法的人就和布偶一樣，很空洞。」
仔細想想，讓江暮舟直接住到家裡，面對周父和周母的做法的確不可取。
正常沒有心理障礙的人都不會驟然去別人家過年，更別提江暮舟這種不愛接觸活人的。
「好了，不用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周祀解救出從剛才開始就江暮舟咬住的可憐唇瓣，「既然這樣，我送你出去，先找一家酒店住著。」
江暮舟任由周祀擺布，被拉著往前走，走著走著，眼眶毫不徵兆掉落一滴淚水。
只不過由於低著頭，才沒讓周祀沒有發覺。
小區安保見周祀去而復返，又跟他打了聲招呼。
周祀為人和善，沒有架子，很好相處，保安也樂得和他說話，搓著手問:「出去呀？」
「是啊，送朋友出去。」
安保憨厚道:「好好，注意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