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件事就在軍營里傳開了,大家都知道曜王殿下饞這口大米餅。
霍連華聽說之後,便讓葉清秋給曜王也安排一份。
葉清秋很是不解。
「之前都跟大家說了,做大米餅需要很多的糧食,這一個大米餅的稻米,足夠別人一家三口吃一頓飯了。現在又不是真到了稻穀吃不完的好時候,為啥要做到人人都嘗嘗大米餅是什麼滋味?」
霍連華背著手,板起面孔,俊俏的老臉上寫滿了老父親的擔憂。
「若是你們兩口子低調點,吃好東西的時候藏著點,別讓人知道,那曜王殿下連結不上這東西,可問題是現在他知道了,而且還是在了軍營中說了出來讓大家都知道了,你總不能讓堂堂親王失了面子吧?」
葉清秋不以為然一笑。
「我並不覺得殿下想要什麼就應給他什麼。殿下此舉,正是幫我這批稻米做了最好的宣傳!如此一來,讓人人都知道我手裡培育出了一批與眾不同的稻米。可大家偏偏又都還吃不上,就惦記著期盼著,等將來更大量的稻米上市時,就能賣個好價格了!」
霍連華當時第一次見到這話時,還以為葉清秋說的好價格,是她的特殊稻米一斤貴於市場上其他穀米多少錢罷了。
等到一年多之後,這批稻米正式走入千家萬戶,他才知道——
葉清秋說的好價格,是讓天下所有田地都能種上這批稻米的種子價。
她的目光並沒有局限在於自己手上現產的稻米數量,而在於天下全都推廣種植這種稻米後,她能得到的回報!
當然,這是後話了。
霍連華此刻只僅僅想到了葉清秋總是忽視蕭辰,時間長了之後,會不會得罪這位性情古怪的王爺。
「曜王殿下遲遲留在邊關不肯回去,你可有考慮過這背後究竟是何原因?」霍連華嚴肅問道。
葉清秋也不和他打馬虎眼,率直說:「想過了,原因也許有很多,但義父既然這麼問我,難不成是和我有關係?」
「哼,那你還不算太蠢!」霍連華惡聲惡氣道:「殿下對你青眼有加,我不相信你完全感覺不出來!」
「義父,喜歡我的人多了,難道我都要喜歡他們嗎?」
葉清秋雲淡風輕的笑著,「我來這世上的使命不是為了被誰喜歡,成為誰的好妻子,完成傳宗接代生兒育女的任務的。這世間人有千種萬種,就像入朝為官的群臣也都各自不同的追求,我亦如此。」
霍連華緩了緩態度,點頭道:「這我早就知道。」
葉清秋繼續不卑不亢的說:「我也知道,在我實現抱負的這一路上,殿下幫了很多忙,如果沒有他,很多事情不能如此順利的實現。所以我把他當成我的好朋友,但對他沒有非分之想。我相信殿下一定也是看出來了這一點,所以對我也沒有做出任何逾矩之事。」
霍連華皺眉。
男女情愛之事,他這個魯莽了一世的武夫,也沒有什麼經驗可分享。
但他覺得,蕭辰長留在邊關,總歸不是辦法。
而且他娶親一事遲遲耽擱,貴妃那邊不知作何感想,更不知後續會有何行動。
霍連華相信蕭辰本身是個可講道理的人,但貴妃身處後宮漩渦,她有自己的一整盤棋要顧忌。
若是葉清秋無意間擋了她的大道,沒有人能保證葉清秋能活到哪天。
霍連華思來想去,考慮這麼多,終究還是為了讓自己這個義女能餘生安穩罷了。
「既然你把殿下當朋友,有些話作為朋友該說也得說。你勸勸殿下好生考慮結婚嫁娶一事,這是貴妃的心頭大患,也是殿下作為人子人臣該盡的責任和孝道。」
霍連華嘆了口氣,「他唯有做完此事,才能完成他這一階段的使命。否則,很多人都無法心安。而無法心安的人會想盡辦法讓自己心安,這就會引來無窮禍端。」
葉清秋聽明白了,便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我雖然不喜干涉他人私事,但義父說的沒錯。殿下是我的朋友。作為朋友,我也可以向他提出好的建議。但聽與不聽,以及最後要如何做,還是取決於他自己。」
霍連華無可奈何的重重點頭。
「盡人事,聽天命吧!」
他們父女二人有了這一場談話過後不久,葉清秋就單獨在漠北城的一家小酒樓中專程設宴,只請蕭辰一人。
蕭辰平時想見葉清秋,便隨意去平康莊上見了。
她特意設宴招待,蕭辰卻不想見她了。
他不用聽,也知道她要說什麼。
因為無非也就那些!
蕭辰很確信,葉清秋絕不可能突然和他說自己過得很不幸福,要與顧景驍和離之類的。
因為她葉清秋壓根就不是在乎和誰過日子的人。
她不管和誰過,都能把日子過得很好。
因為這是她說了算的人生。
只要她不願意,那些強迫她的人就只有被淘汰和剔除的可能。
而她的順遂平安,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被蒼天守護著的。
她能就像今天這樣太平的小日子,主要還是靠她自己一次次正確的抉擇。
她和尋常女子不一樣。
她連漂亮的頭髮都可以犧牲,連世間大多數女子最珍視的容顏都可以放棄,就足以看出她的心境、眼光、胸懷與別人都不一樣。
所以,想要憑藉世間的俗物套住她,是根本就不現實的。
蕭辰太清楚這些了。
他不需要聽葉清秋親口拒絕他。
因此,他沒有應邀。
蕭辰把自己關在房中整整一日,除了喝了兩壺茶水之外,沒有吃一粒飯。
麻公公為此又開始著急上火了,但蕭辰卻突然把他叫去,鄭重其事的說:
「麻公公,明日我們就回楚州吧。回去休整幾日後,本王就進京面聖!」
葉清秋在小酒樓的上等雅間內等到天黑,也沒等來蕭辰。
她沒有多想,只當王爺是又被什麼好玩的事絆住了手腳。
「你準備這麼大一桌子菜,殿下居然連面都不露,實在過分!」
趙嬌嬌和羅寶珠都很生氣,她們帶上顧團圓和顧平安兩姐妹,秋風掃落葉般的將桌上的菜一掃而空。
吃完後,羅寶珠也忽然向葉清秋辭行。
「清秋,這些日子來邊關多有叨擾,全賴你照顧,實在很高興能交到你這樣一位朋友。但罪散終有時我也鬧了這麼久了,該回去了。」
說到這裡,羅寶珠戀戀不捨的輕撫著葉清秋身上的新斗篷,眼泛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