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阿俞已經離婚，這個時候去惹柳女士，對你並沒有好處。」陸景辰輕聲道。
不算警告。
算提醒。
「但如果能接受經濟補償，至少錢能幫忙解決不少問題。」
陸景辰打量著林知霧。
她穿著中規中矩的職業裝，面上染著微微的灰，眼裡能看出血絲。
林知霧這段時間每天都在熬夜調試新系統，睡眠嚴重不足。
憔悴了不少。
陸景辰不知情，只當她過得窘迫才如此。
話不免直了幾分，「林小姐，雖然提錢叫人不舒服，但或許錢才是這個世上最實際的。」
「拿了錢，你起碼能輕鬆一些，也可以買套像樣的房子給自己。」
林知霧終於全部聽明白。
「陸少這是拿錢買我閉嘴，怕我把事情鬧到宋靖俞那兒去？」
陸景辰垂眸，不語。
默認。
在他們心裡，她永遠上不得台面又心機深重。
而許明媚則單純善良，需要保護。
林知霧從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厭惡，懶聲道，「放心吧，我不會。」
張逢誠昨晚幹的事兒的確夠噁心的，但也沒有害人。
況且她的時間不是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上的！
林知霧客氣疏離地點點頭。
抬步，越過他，走遠。
「這林小姐怎麼這樣！」
一直不遠不近站著的陸景辰的助理走過來，看著她的背影低聲嘀咕。
林知霧今天哪怕背影都透著涼薄。
叫人看著怪不舒服的。
「陸總您是怕她淨身出戶養不活自己才好心借著實償接濟她，她還好意思不要！」
助理同樣對林知霧十分看不起，不屑地一哼，「都混成了這個樣子，還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知霧臉上的憔悴很明顯，他也看到了。
助理同樣認為她的憔悴是因為離婚，外加工作不順。
疆大是什麼地方？
工作壓力大到要命。
哪怕非核心人員都承擔著重大職責。
林知霧一直被宋靖俞放在玖玖接受庇佑，從來沒有真正經歷過困難，哪裡比得上許小姐的十分之一！
被掃地出門只是遲早。
「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
陸景辰警告道。
不是不贊成助理的話，只是不喜在背後議論別人。
助理明白他的意思，忙閉了嘴。
「景辰！」
陸金城從後頭過道走過來，停在陸景辰面前。
「人找到了嗎？」
陸景辰今天是和陸金城一起過來的。
陸金城對上次那個疆大的小姑娘念念不忘，特意借過來談合作碰碰運氣。
他不好親自出面，所以才會把陸景辰帶過來。
叫陸景辰趁自己談事出來幫忙找人。
陸景辰眉底暗了下去，搖頭道，「沒有。」
陸金城重重一嘆，失望在胸口涌動。
「難不成我與她真的無緣？」
抬頭看到遠處的背影時，猛地鎖緊眉頭，「那女孩……」
陸金城反覆回憶。
越看越覺得那背影像那天那個小姑娘！
他不由猛地跨出一步。
「陸總。」陸景辰的助理連忙解釋，「那只是疆大的行政人員，叫林知霧。」
陸家與宋家交情不淺，陸金城自然知道林知霧的存在。
「嗯。」陸景辰輕應。
陸金城又往林知霧的背影瞧了幾眼。
像。
太像了！
可這麼多年來，從來沒聽宋家人提起過林知霧會修什麼無人機。
「她讀的是一所什麼三本院校？」
這事在圈子裡是公開的秘密。
陸景辰依舊點頭。
三本院校的畢業生，在他們這個動仄頂尖名校出來的圈子裡，連被人提起的資格都沒有。
更不可能有機會去研究什麼無人機。
看來，真是看錯了。
宋金城收回腳步，惋惜嘆息，「都姓林，都挺年輕，可惜了，林知霧不是那個小姑娘。」
徐遲不遠不近地看著這一幕，人鼻孔里哼出一聲。
狗眼看人低！
偏就不告訴他們女神就是疆大的另一位老總，整個疆大的最厲害的人物！
徐遲兩手插袋，哼著歌走出去。
陸景辰和陸金城心事重重地上了車。
陸金城揉揉眉心，忍不住再次感嘆道，「怕是跟你說的一樣，那小姑娘離開了疆大，可惜了。」
他當初應該多問一句，多留一點關於她的信息的。
陸景辰心不在焉，思緒依舊落在林知霧身上。
越來越搞不懂林知霧。
像她這樣的心機女，怎麼就突然願意離婚，還淨身出戶？
甚至連他主動把錢送到她手上都不肯接！
難道還想藉機生事？
可她和阿俞已經離婚，就算把許明媚母親的事扯出來，也激不起多少風浪。
以阿俞對她的態度，甚至不會理睬。
她到底在想什麼？
陸景辰從前最不願多想林知霧，可此時卻怎麼也無法將她從腦海里摘除！
滿腦子全是問號。
直到陸金城叫了幾聲，才回神。
接收到來自陸金城的擔憂目光。
「你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陸景辰揉揉眉，自是不會把林知霧和宋靖俞離婚的事到處說，只道：「有件事很奇怪，剛剛徐遲口口聲聲叫林知霧女神，好像對她態度很不一般。」
「徐遲？徐海東的那個兒子？」
陸金城雖然跟徐海東沒有生意往來，但在同一個圈子裡，多多少少會打交道。
「嗯。」陸景辰應。
努力回憶徐遲面對林知霧時的表現，「徐遲向來花心，可他對林知霧卻不似男女之情，好像……特別尊重。」
陸金城不由得往疆大的方向望了望，心頭猛地一沉。
腦子裡已然有了猜測。
不過並沒有聲張，只道：「先回去再說吧。」
陸景辰回到公司，肖俊打來了視頻，「景辰，明媚提議去潛水，走，一起！」
陸景辰透過屏幕看過去，看到肖俊背後站著的宋靖俞和許明媚。
兩人並肩而立，說不出的登對美滿。
「不了。」陸景辰收回視線，「你們去吧。」
「真不去嗎？」肖俊聲音里透著惋惜。
陸景辰沒有多說，掛斷。
肖俊一臉懵地看著早就黑掉的屏幕，「奇了怪了，景辰平時最喜歡潛水，怎麼今天突然就不去了？」
他查了查手機，「明明他助理說下午沒有特別安排啊。」
許明媚走過來，輕聲道：「他應該是不想見到我吧。」
「你？」肖俊覺得荒唐極了，「景辰沒有理由不想見你！」
許明媚突然難堪地壓下頭去，「是昨晚張逢誠去找林知霧，想勾引她出軌，被景辰看到，查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