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她的任務是來接雲老。
雲老坐著舒服就行，開誰的車並不重要。
林知霧接過鑰匙，朝剛停好車的林妍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許明媚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林妍的車剛好駛離，入目的是一輛不起眼的大眾。
「呵。」
許明媚低低一笑。
朝宋靖俞的方向挑挑眉，又往大眾的方向點了一下。
林知霧真是沒見過世面，竟然用這種車來接一位頂級教授。
宋靖俞也看到了大眾。
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林知霧無視兩人的眼神，走到駕駛位拉門。
宋靖俞特意繞過車頭，越過她時在身側停了下，「以後用車給肖澤打電話，他會安排。」
林知霧也看到大眾，知道二人認錯了車。
懶得解釋，低頭坐進去。
車后座，雲老精神狀態沒有許明媚以為的那樣不濟，很快就與兩人聊了起來。
三人在討論窗外一處大屏幕里展示的新型無人機。
林知霧眉頭微微揚了揚，平穩啟動車子。
「這種機型的IMU模塊做得很好，全靠它來接收衛星信號定位，才能做到厘米級懸停。」背後，許明媚評價道。
林知霧正準備轉向，聽得許明媚的話握方向盤的手微微一晃。
本能轉眼看向拐角的屏幕。
那是一款疆大剛剛上市的御PRO9機型。
這種機型的最大優勢早就不是懸停。
況且IMU模塊與定位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許明媚連這麼簡單的都不知道？
雲老曾是軍用飛機的核心研發人員，許明媚的錯誤這麼明顯哪能聽不出來，也是一滯。
許明媚扶一把雲老，不悅地看向林知霧。
「林小姐，麻煩專業一點，把車開穩點好嗎？雲老經不得顛簸。」
語氣又軟又柔，看著客氣，實則夾刺。
諷刺她連車都不會開。
「好。」
林知霧也不辯解，應一聲，把方向盤扶得更穩了些。
旁側的宋靖俞開口道：「的確，RTK定位模型是疆大的最大優勢之一，行業內沒有能越過他們的。」
連宋靖俞這種門外漢都分得清RTK和IMU模塊的功能，許明媚一個專業人士卻出了錯，何等諷刺！
宋靖俞修正得不動聲色，就好似許明媚單純口誤。
許明媚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應道，「是啊，疆大的RTK定位系統和IUM模塊解算姿態都屬國際頂尖，不過，也不是全無超越的可能。」
「老師，我決定成立自己的無人機公司，開發新型無人機，專門應對消防火災以及其他惡劣環鏡的協助救援，以填補目前這一塊的空白。」
雲老不太好看的臉色因為許明媚的這句話稍微好轉了些。
點頭贊成道：「你的這個方向很好，目前全世界的無人機都不能很好解決火災救援問題，如果能研製成功，一定能減少大量人員傷亡。」
「我們決定以此為切入口，等消防型無人機的痛點問題解決，會進一步推進其他危險場地的機型設計。」許明媚趁熱打鐵，把設想全都說了出來。
「不錯。」
雲老欣慰點頭，十分認可許明媚的想法。
「不過錢呢？錢的事解決了嗎？」
他從事研發多年，自然知道這個過程有多費錢。
「解決了。」
許明媚語氣輕快，不無透著驕傲，「我們的設想得到很多大企業的關注，前期研發費用已經到位，五十億！」
許明媚說著，目光輕飄飄往林知霧身上落了一下。
似有意般強調，「整個募資過程由我一人完成，並沒有拿過旁人的資源。」
許明媚的所謂沒有依靠過旁人，指的是沒依靠過宋靖俞。
話說得有底氣，卻也著實可笑！
她口口聲聲說沒有利用過宋靖俞的資源，卻忘了是誰把她介紹給大人物們的。
沒有宋靖俞為她背書，大人物憑什麼相信一個沒有做出過任何成績的人的鬼話？
用了別人的資源卻偏要表現得自己有多麼獨立強大了不起，未免太噁心。
就在此時，林晚晚發了信息過來。
林知霧的手機放在中控位，轉臉就看到。
「林知霧，你個沒用的，怎麼還不滾出宋家？」
「你不知道吧，俞哥哥知道我表姐要開無人機公司，抬手就投了三十個億！俞哥哥說了，後期還會繼續跟投！」
宋晚晚生怕林知霧不相信，特意把投資表甩了過來。
看清楚表上的內容這一刻，林知霧終是沒忍住「呵」一聲笑了起來。
表上：宋靖俞三十億，肖俊十億，陸景辰最少，還投了一個億。
她以為許明媚多少自己動了嘴皮子去找的投資人，結果五十億里四十一億是宋靖俞、陸景辰和肖俊出的！
這就是許明媚所謂的獨立自主強大，不依靠任何人的資源拿到的結果？
臉皮到底要有多厚，才會在收了四十一億後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沒走捷徑？
林晚晚還在發信息：「男人愛誰才願意把錢給誰花，你死守著宋少夫人的位置一輩子俞哥哥也不會給你花一分！」
「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要點臉，主動滾出宋家！」
林知霧沒理，繼續開車。
背後許明媚的聲音還在繼續，「五十億前期預算雖然有點少，但我們絕對有能力把這筆錢利用到極致，在不超預算百分之五的情況下完成第一期的研發任務。」
林知霧：「……」
要不是到了楊飛飛家門口，及時踩了剎車，握方向盤的手保准還要抖一次。
疆大也在研發消防無人機。
全程預算沒超過三十億。
許明媚僅僅一個前期研發就準備超五十億？
這哪裡是搞研發，分明就是在燒錢！
偏偏許明媚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預算太多，反而認為五十億不夠。
甚至還在為自己把預算壓在五十億上驕傲不已。
真可笑。
雲老被許明媚和宋靖俞請下車。
他沒有馬上進門，而是走向從駕駛位里出來的林知霧，「五十億前期，你怎麼看？」
後頭跟來的許明媚和宋靖俞齊齊驚住。
完全沒想到雲老會把這麼專業的問題丟給林知霧。
許明媚甚至快一步擠開林知霧，「老師，她只是……」
雲老擺了手。
「聽她說！」
許明媚到嘴的那句「她只是個行政人員」的話沒能說出來，咽了下去。
朝宋靖俞搖搖頭，表示自己已經盡了力。
目光轉向林知霧時，勾起明晃晃的憐憫。
既憐憫宋靖俞娶了上不得台面的老婆，又憐憫林知霧被逼著回答這麼高深的問題，勢必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