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看向林知霧握著的手機，哪裡還敢多說，只能乖乖認錯，「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求你，別再發，別再發了！」
林知霧不為所動，「怎麼就對不起我了？」
林晚晚被逼得沒辦法，「我剛剛不該罵你媽，我嘴賤，我罪該萬死！求你大人大量，放過我！」
林知霧方才緩緩收起手機，「聽著，下次看到我繞道走！」
「林知霧，你給我站住！」
林知霧當著他的面就敢這麼逼林晚晚，林淮遠氣得不輕。
「當著我們的面就敢欺負妹妹，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林知霧懶懶回身，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你？也配叫長輩？」
「你！」林淮遠氣得鬍子直抖。
唐婉南也氣死了。
卻也不敢鬧得太難看，道：「林知霧，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都是你媽！你這麼對晚晚就是不對！」
林晚晚罵她的親媽，兩人跟死人一般。
她不過逼著林晚晚道個歉，他們就急成這樣！
林知霧指指林晚晚，「怎麼？要我給她道歉？」
「不要，不要！」林晚晚一副受盡了欺負的模樣，卻再不敢把林知霧強行留下來。
縮著身子不停搖頭。
「爸，媽，讓她走，讓她趕緊走！」
林知霧抬腿，走出去。
背後，林晚晚哭聲依舊。
悽慘委屈。
唐婉南氣得不輕，怨毒的目光狠狠扎在林知霧背上，「她敢這麼對晚晚，不得好死！」
「爸、媽，你們快想辦法收拾她啊。」林晚晚這是才敢出聲。
扯著唐婉南哭得悽慘可憐，「她剛剛拿我的粉絲嚇我，發了好多不好的信息進了群里，她把我的工作都毀啦！」
林晚晚邊說，眼淚邊嘩嘩直流。
林知霧這麼害她，罪該萬死！
「怎麼收拾？」
恨歸恨，唐婉南腦子比林晚晚還是要清醒許多，「她是宋家少夫人，真出了事，宋家人不會不管的。」
「真該死！俞哥哥怎麼不跟她離！」
「少說兩句！」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耳里，林知霧冷冷一笑。
宋靖俞不公開離婚的事原來也是有好處的。
到達病房前時，宋靖俞已等在那裡。
沒進去，倚在門邊。
見她，眉眼往她身後挑了挑，「吵架了？」
遠處，林淮遠一家還沒離開。
林晚晚縮著身子哭得淒悽惶惶，林淮遠和唐婉南唉聲嘆氣。
怎麼看，都似她仗勢欺了人。
要放在以前，林知霧一定會各種解釋。
甚至會為自己張牙舞爪的一面被宋靖俞看到而難堪、羞愧。
如今只剩下平淡。
林知霧「嗯」一聲，「可惜了，欺負得不夠狠。」
林淮遠一家對母親和她做下的惡事罄竹難書，僅僅只是叫林晚晚難堪一下不足以抵扣他們所犯下罪行的萬分之一！
宋靖俞明顯愣了一愣。
大概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直白又刻薄的話。
沒有要繼續聊的意思，林知霧點點門，「進去吧。」
率先推門，走進病房。
宋靖俞緩了一步，往林家人的方向看去一眼，才跟著進房。
「奶奶。」
林知霧進門後，把剛在樓下買的花籃和水果放在桌上。
宋靖俞似乎也才注意到她帶的是什麼，眉頭蹙了蹙。
方清意也在。
看到水果和花籃，眉頭就一陣打結，「拿這些花花草草做什麼？真把自己當外人？」
以往宋老夫人生病，林知霧都是煲燙煲粥的。
「閉嘴！」
宋老夫人一聲低喝，抬手把林知霧招過去。
方清意挨了罵，不爽地扁扁嘴。
賭著氣讓出位置來。
林知霧依言坐在床邊，輕聲叫：「奶奶，您還好嗎？」
宋老夫人伸手將她的指握住，看向桌上的花和果籃時淚花隱隱。
到底不同了。
以前是孫媳婦。
是一家人。
如今只是單純的長輩晚輩。
「小霧啊。」
宋老夫人叫一聲她的名字，喉頭便被哽住。
好久才輕聲嘆，「是奶奶沒福，沒福啊。」
林知霧回握著宋老夫人的手，知道她感嘆的是什麼。
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不過十幾天沒見，宋老夫人的臉就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陷下。
手指冰涼冰涼。
當初外婆離世前，也是一步一步瘦得脫了相。
莫名的，脊背就被一股巨大的悲傷攏住。
方清意見宋老夫人一味拉著林知霧喊沒福，只當是對宋靖俞不滿，推了推他。
宋靖俞走到床邊，挨著林知霧站定。
方才沉聲道，「奶奶怎麼會沒福，我已經與知霧商量好，從現在開始備孕，給您生大胖曾孫子。」
林知霧猛地轉頭，滿面震驚地看向宋靖俞。
兩人離了婚，他竟然還在宋老夫人面前承諾要生孩子？
床上的宋老夫人見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離婚，又驚又惱。
氣得重重嘆息，「宋靖俞，你腦子怎麼會這麼不清醒！」
「媽，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呀。」方清意不知道二人離婚的事，接話道，「您不是最盼著靖俞生孩子嗎？他現在肯生，怎麼還生氣？」
沒什麼存在感的宋雪雪也跟著道：「奶奶，哥和媽沒騙您，哥去找了祁老，方子都開回來了。」
「滾！都給我滾出去！」宋老夫人實在聽不下去，大發脾氣。
幾個人被宋老夫人的火氣弄得摸不著頭腦，全都你看我，我看你。
方清意試著上前一步，「媽——」
「除了知霧，都出去！」
宋老夫人吃力地推著手，一眼都不願意多看幾人。
幾人不敢忤逆，只能轉身出了門。
門被關緊的一刻，宋老夫人一陣陣捶著床，「荒唐啊，荒唐啊，宋家怎麼會生出這麼些荒唐的子孫！」
林知霧忙拉住她的手，「奶奶，您身子不好，別傷著自己。」
宋老夫人流著淚搖頭，「他要是個傻子倒也認了，可那樣聰明，偌大一個玖玖能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條，卻連這小小的家務事都鬧不清楚，連自己……」
宋老夫人說不下去，只能緊緊抓著林知霧的手。
「知霧啊，奶奶錯了，錯得離譜。」
離婚這麼大事，孫子卻一無所知，可見他對林知霧忽視到了何種地步！
宋老夫人後悔了，「要早知道靖俞是這種人，當初就不該、不該叫你們結婚。」
不結婚，她好歹還有臉見自己的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