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俞用的是一個極老的號碼給她發的信息。
當初兩人感情還算好的時候,宋靖俞用的就是這個號碼。
後來關係變差,宋靖俞厭煩她總打電話,把她拉黑了。
再後來,她要找宋靖俞只能打工作電話或助理的電話。
兩部電話都在助理手上。
最後變成:她要聯繫自己老公,還要老公助理批准。
林知霧都快想不起來,她最後一次順利聯繫到宋靖俞是什麼時候。
一抹冷笑浮上唇際,林知霧沒有回撥電話,也沒有回信息。
手指一勾,把號碼丟進了黑名單。
吃完早餐,林知霧換了莊重的黑色衣服,胸口別了白花。
又為瑤瑤向幼兒園請了假,為她穿上黑色小裙子。
兩人走出來,去接外婆的骨灰。
門外,秦漣漪已經到了。
背後隨了十多輛車,清一色黑,別了白花。
秦漣漪也穿了一身黑,胸前別著白花。
看到二人,秦漣漪指指車隊,「外婆和乾媽搬家是大事,得熱熱鬧鬧。」
「謝謝。」林知霧感動地道。
秦漣漪抱抱她,轉身牽住瑤瑤的手,「走,和乾媽去接外婆和太外婆。」
三人到達墓園時,骨灰已經清潔完畢,裝在一個嶄新的骨灰盒裡,被工作人員端端正正捧出來。
盒子顏色典雅,是外婆喜歡的。
林知霧鄭重接過,抱在懷裡。
秦漣漪則接過余素芸的骨灰盒。
祁琛從一棟房子裡走出來,身邊跟著道士。
他眼底泛著微微的紅。
秦漣漪低聲道:「負責人說清潔骨灰的時候最好能為逝者祈福,舅舅就連夜請了道士,並親自為外婆祈福,直到骨灰完完全全清理乾淨。」
林知霧心頭一驚,抬頭看向祁琛。
男人眉目依舊清冷乾淨,但熬一整夜可不輕鬆。
「這事我自己可以做,怎麼不叫我呀。」林知霧實在過意不去,低聲道。
「道士說了,最好是家裡德高望重的長輩,我舅就是你舅,雖然年輕了點,但好歹是咱唯一的長輩不是?」
兩人早就沒把林家人當家人。
林知霧跟著她叫了十幾年舅舅,在秦漣漪心裡,祁琛早就是林知霧的親舅舅。
林知霧還是走過去,真誠地向祁琛鞠了個躬:「舅舅,辛苦了。」
「祁福需要長輩,自然只能我來。」男人的聲音清冽低沉,有些淡淡的。
說完低身去抱瑤瑤。
瑤瑤兩條小腿一蹬,躍進他懷裡。
秦漣漪暗自撞撞林知霧的肩,給了她一記「看吧,我舅認你」的眼神。
或許太久沒有親人照拂,林知霧的心也暖暖的。
走出大門時,裴郁允和公司的工程師們都來了。
裴郁允禮節地朝祁琛點點頭,看向林知霧。
「你們怎麼來了?」林知霧眼裡閃出意外。
裴郁允點點眾人,「外婆和阿姨遷新居,我們當然要來送一程。」
「對呀。」程朗立馬附和,「老大的家人遷新居,無論如何都得熱熱鬧鬧。」
「對!」
工程師們一起應。
這段時間他們和林知霧一起工作,不僅被她超高的水平震驚,也深深為她的人品折服。
林知霧不似那種喜歡講狼性文化的管理者,動不動以結果論成敗。
她能體諒每一個人的難處,會在他們犯錯的時候首先把責任攬在自己頭上,再領著他們細細復盤,直至找到問題點。
在疆大工作壓力是巨大的。
但他們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壓力,而是親和溫暖,是他們不論犯了多大的錯都有人包容的安全感。
因為足夠安全,大家才會奮不顧身往前沖!
這些話眾人不好表達在口頭上,所以選擇用這種方式陪伴她。
林知霧卻已讀懂了他們的內心,眼眸微微泛起了紅。
朝著眾人深深鞠躬:「謝謝。」
「走吧」祁琛走過來道。
先前還孤零零的人群,如今變得浩浩蕩蕩。
遠處。
陸景辰從山上走下,看到這一幕,目光不由沉在了林知霧身上。
「這是……」
身邊的工作人員連忙道:「林小姐給家裡外婆和母親遷居呢。」
陸景辰一愣,「怎麼突然就要遷了?」
工作人員尷尬地笑笑,不知道怎麼答。
陸景辰沒再問,在人群里尋找。
並沒有找到宋靖俞的影子。
陸景辰的助理也在旁邊,同樣知道宋靖俞和林知霧的關係。
低低道:「奇了怪了,這麼大的事,宋總怎麼沒過來?」
陸景辰只是輕輕一扯唇。
助理免不得八卦幾句,「前幾日我還聽肖澤說起過,說是宋總有要和林小姐重歸於好的意思……看這情況,不像啊。」
「重歸於好?」
陸景辰突然輕笑出聲。
助理一愣。
陸景辰向來溫和,極少露出這種諷刺的笑。
助理惴惴不安,「陸總,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與你無關。」
陸景辰說完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旁邊空掉的墓穴。
這裡先前安放的就是林知霧外婆和母親的骨灰。
兩人的墓穴中間原本的小土包被一塊碑取代。
碑面上的名字是:許元居。
「許?」
陸景辰輕聲念著,本能問道,「這裡先前不是個小土包嗎?」
人人都知道,土包里葬了林知霧剛生下來就死掉的孩子。
圈子裡人甚至說,明明宋家有墓園,林知霧偏把一個死孩子葬在這裡,就是想給宋家人上眼藥。
工作人員忙道,「是林小姐自己填平了的。」
「她自己?」
為什麼?
是因為跟宋靖俞離了婚,所以不想再上眼藥?
陸景辰以前也對林知霧想給宋家人上眼藥的觀點深信不疑。
自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已然對這話產生了懷疑。
只是對她了解得太少,他理不所個所以然來。
「這墓碑立在這裡時間不短了吧,應該是林小姐遷墓前就葬下的吧。」助理看著墓碑上的痕跡猜測道。
工作人員自然知道其中的緣故,卻也不好多作說明,只能應,「的確是這樣的,林小姐就是因為這中間多了塊碑才打算遷墓的。」
「這墓不是宋老夫人買下的嗎?」
當初宋老夫人嫌墓碑隔得太近,擠著自己的老閨蜜,才會把前後左右的墓穴一併買下,並在下葬時特意在白敏珍和余素芸的隔開一個穴位。
「沒得宋家人的同意,這墓葬不進來吧。」
助理的話叫陸景辰的眸光幽了下去,重新落目在碑面上,他念了一聲碑上人的全名:「許元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