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媚暗中掐了掐指頭。
片刻後才邀請道:「我和靖俞中午要陪雲老一起吃飯,一起吧。」
「你們去吧,我還有事。」
陸景辰起身,禮節地點點頭,走出去。
過道一側,敞開的辦公室門口,宋靖俞正與人打電話。
聲音壓得低低的。
陸景辰看到他,客氣地點點頭,走過。
「景辰。」宋靖俞掛了電話叫住他,「明媚和雲老的項目馬上啟動,想去你二叔的公司視察,你帶他們?」
陸景辰微微垂首:「抱歉,我的時間安排不過來。」
宋靖俞微微一愣。
陸景辰指指自己的手機,「我等會就打電話,叫二叔好好召待他們。」
許明媚帶雲老過去視察,擺明了是要和陸金城做生意。
陸景辰跟這位二叔關係最好,依理說會全程陪同,可他明顯遠沒有了第一次許明媚過去的熱情。
態度,未免過於冷淡。
宋靖俞的眉頭擰得愈緊了些。
卻也不好揪著小細節不放,點頭道:「也好。」
陸景辰當著宋靖俞的面給陸金城打電話。
打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向他,「靖俞,明媚的父親是不是叫許元居?」
「嗯。」
這一聲嗯引得陸景辰眉宇用力一扯。
溫潤的臉上划過一抹不可思議。
「怎麼突然問起她父親來了?」
陸景辰向來不是個愛打聽的,宋靖俞難免奇怪。
陸景辰沒有隱瞞,「我在福園看到了他的墓碑。」
「原來如此。」
陸景辰的視線直直探向宋靖俞。
他那一句「原來如此」說得極淡,極淺,眼波都沒曾流轉。
叫人看不透他是不在意許元居,還是不在意別的。
陸景辰幾乎脫口而出,「不是說一直葬在老家嗎?幾時遷過來的,都沒告訴我們一聲。」
「前段時間。」
「哦。」
陸景辰眼底的光徹底暗淡,朝後退了一步。
「走了。」
轉身走出去。
幾步後,想到什麼般又停下。
回過頭來看向宋靖俞,「阿俞,和林知霧,你真要多了解了解。」
陸景辰說得隱晦不清,宋靖俞不由收緊眉,探問般看向他。
言盡於此。
陸景辰點點頭,離開。
緩他半步的助理追上來。
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
「許小姐父親葬過來的事,宋總果然都知情的!」
他還一直以為這事兒是許明媚自己悄悄辦下的呢。
「何止知情。」一向不愛品評他人的陸景辰唇角揚起一抹嘲諷。
眼底染著濃濃的失望。
「應該就是他安排的墓穴。」
那幾處墓穴的所有權在宋老夫人手裡,宋老夫人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唯一能做這個安排的,就只有宋靖俞!
助理驚得下巴都快跌掉,「這也……太荒唐了吧。」
白敏珍與女兒余素芸跟林家和許明媚父母的恩怨曾經鬧到沸沸揚揚,哪怕他都聽說不少。
雖然具體情況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白敏珍與余素芸跟柳端雲夫妻是仇人!
把仇人葬在人家母女中間?
這事兒宋總是怎麼做到的?
「這不是在羞辱人家先人嗎?」
死者為大,林小姐就算幹了傷天害理的事也不至於牽累到死者,做到這一步!
宋總這次是真的太過分了。
宋靖俞在助理心中的高大形象轟然倒塌,一點不剩。
一時忍不住冷哼,「幹這種缺德事,就不怕斷子絕孫?」
罵遠才意識到自己逾矩,忙捂了嘴膽寒地看向陸景辰。
陸景辰和宋靖俞可是最好的朋友,他怎麼能當著陸總的面罵人啊。
死定了!
助理張嘴正要道歉,陸景辰苦笑出聲,「乾的可不就是斷子絕孫的事?」
一向清潤的眉底又冷又寒。
助理暗嘆:難怪呢,林小姐非要遷墓不可。
宋總這麼幹,就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林小姐嗎?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也是會疼的啊。
助理光想著心口就一抽,替林知霧疼起來!
也終於理解自家陸總這段時間為什麼離宋靖俞和許明媚一伙人越來越遠。
道不同,不相為謀。
——
清潤園。
林知霧恭恭敬敬把白敏珍和余素芸的骨灰盒放進墓穴。
領著瑤瑤鄭重拜了三拜。
祁琛領著其他人則齊齊鞠躬致意。
道士低聲為二人念經祁福。
低低的念經聲混合在鳥鳴聲中分外悅耳和諧。
遠處還傳來瀑布落下時的潺潺水聲。
林知霧深吸一口空氣。
清新美好,沁人心脾。
道士念一聲:「時辰到。」
墓穴關閉。
「現在好了,外婆和咱乾媽躺在這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再也不怕那些噁心玩意兒胡亂搶地盤!」
禮成後,秦漣漪挽著林知霧道。
一想到宋靖俞和許明媚乾的那些噁心事兒,又冒火又反胃。
「是啊。」林知霧點點頭,眉目被山水染得分外寧靜平和。
她真心道,「外婆和媽媽的事,還得謝謝你和舅舅。」
林知霧忍不住朝祁琛的方向看去。
祁琛依舊抱著瑤瑤。
瑤瑤勾著他的脖子,小腦袋靠在他胸口,說不出的依戀。
秦漣漪也看到,撲哧一聲笑出來。
「瑤瑤對我舅可真依賴啊,連你這個媽都不要了。」
林知霧很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
秦漣漪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可惜了,瑤瑤跟我舅差著輩分,要不直接做了他女兒,領回咱家,也免了咱媽跟外公外婆天天念叨,淨想著他快點結婚!」
祁琛人中龍鳳,林知霧有些想不明白他不結婚的理由。
「你說,我舅是不是不喜歡女人?」秦漣漪也想不明白,悄摸摸往祁琛的方向探去一眼。
只敢貼著林知霧的耳朵用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問。
咳咳咳!
秦漣漪這一問簡直大膽。
林知霧給驚得嗆了起來,不停咳嗽。
秦漣漪卻一本正經,「知知,我媽上次還這麼問我來著,還把這個任務交給我,要我務必探出他的性取向!」
秦漣漪苦惱得嘴角都垮掉,肩膀也跟著耷拉下去。
「反正據我所知,長這麼大他身邊除了咱倆個晚輩是女的,壓根就沒跟哪個女的來往過。後來又去了國外,幾年見不上一次,誰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
秦漣漪搖頭晃腦一陣,目光猛地落在林知霧身上。
一把抓住她的臂,「要不,你幫我探探他的意思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