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你個頭!」肖澤要討罵,秦漣漪也不客氣,「你就一條狗,也好意思在咱家知知面前叫!」
「你……」
秦漣漪膽子真是肥了啊,竟然敢罵他是狗!
肖澤嘴唇連著哆嗦了好幾下。
自己好歹是宋靖俞的助理,連秦漣漪的父親見了都會給幾分面子的!
「你什麼你!」
秦漣漪又是一頓國罵。
這幾年她可給憋壞了。
有祁琛撐腰,秦漣漪才懶得管什麼該罵什麼不該罵,連著宋靖俞和肖澤,把倆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肖澤一味面色死白,卻敢怒而不敢言。
宋靖俞自不會跟秦漣漪一個女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對罵。
一時之間,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響。
「祁總。」
宋靖俞卻突然叫了一聲。
秦漣漪的罵聲一寂。
與林知霧對看一眼後一起回了頭。
但見祁琛就站在身後。
醫生服如雪一般白,面色矜貴出塵。
眉底暈著慵懶,卻又隱隱透出銳光。
此時神情不辨。
不知道站了多久。
兩名護士輕聲咬耳朵,「原來是認識的啊。站那麼久不過來,還以為跟我們一樣,只是看八卦的。」
秦漣漪聽得頭皮一跳。
借親舅恃凶是一回事。
被親舅抓到又是另一回事。
況且她剛剛還國罵了。
特別……出格的那種。
林知霧也沒想自己和秦漣漪頭次拿祁琛逞凶就被抓個正著。
頗有些小人行徑。
挺尷尬。
林知霧本能束起肩膀,十根手指絞在一起。
比幹了壞事被抓包的小學生還要丟人,腦袋幾乎勾到胸口下方。
祁琛的目光在她露出的那片白皙後頸脖上停了停。
片刻抬步走過來。
下巴朝著宋靖俞微微一點,也不正眼看人,「宋總,漣漪腿受了傷,得去看醫生。」
越過宋靖俞走到秦漣漪面前。
祁琛的助手忙推了一輛輪椅。
秦漣漪有意示威般揚揚下巴才坐下。
反正都是死。
死前風光一把也不錯!
祁琛背了一隻手,下巴朝林知霧點了一下。
林知霧意會過來,迅速推著秦漣漪從宋靖俞面前走過。
祁琛對著兩人淺淡地垂了垂眼皮,算是打過招呼。
轉頭,跟上。
兩名護士也忙開溜。
獨留著氣急敗壞的肖澤和面色幽黑的宋靖俞。
「祁先生怎麼能這樣!外甥女說了這麼多難聽話,連聲道歉都不說,太過分了吧!」
肖澤不滿地低聲道。
宋靖俞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祁琛不叫秦漣漪道歉,分明就是目中無人!
宋靖俞眉宇深深,沒有接話。
肖澤見他不吭聲,沒敢再說話,退在一邊。
「去查查離婚證的事!」宋靖俞突然道。
肖澤猛地抬頭,看向他。
「少夫人不是第一次提離婚,您次次都沒理,想必心裡不痛快才去找人拍了個離婚證封面罷了。」
肖澤惱著林知霧剛剛對秦漣漪的縱容,說起話來越發不客氣,「少夫人敢這麼拿喬,無非知道老夫人病重,急著要孩子!」
「這種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
上次拿將死的外婆逼婚。
如今又拿將死的宋老夫人給自己出氣。
手段永遠這麼下作!
「去查!」
宋靖俞簡短的兩個字卻氣勢沉沉,肖澤被驚得心口跳了一跳。
以往他說這些,宋總一定不會再理林知霧。
這次卻……
宋靖俞發了命令,肖澤哪裡還敢馬虎,應一聲:「是!」
快步跑出去打電話。
「您好張局長,幫我查一下我們宋總的婚姻狀況。」
肖澤是宋靖俞身邊的紅人,張局長早就知道。
笑著答,「不用查,我親自上的系統,不會有錯!」
肖澤記得當初兩人拿結婚證時是張局長做的登記,略略鬆了口氣。
他就說嘛,林知霧哪裡捨得離婚!
「是要具體日期嗎?」那邊的張局長隱晦問道。
為豪門服務的第一要點就是要想人家之所想,還不能把人家隱私掛嘴上。
張局長樂呵呵地報了個日期,「2026年9月17。」
肖澤要掛電話的指猛地一抖。
「今年?張局長,您搞錯了吧!」
「怎麼可能!」張局長信心十足,「我的記憶力很好,親手辦過的手續不會錯。」
說完再次念了一次日期,「兩位就是那天早上的十點辦的離婚手續。」
「離、離婚?你說的是離婚?」肖澤嚇得聲音都劈了岔,「怎麼可能!」
兩人明明離了婚,肖澤還這種反應,張局長也被整蒙了。
「肖助理,您忘了嗎?離婚那天林小姐打過您電話,叫您聯繫宋總來著。」
電話!
肖澤迅速翻看手機記錄。
9月17日那天赫然躺著林知霧的來電記錄。
就是十點打的!
肖澤的腦袋轟一聲炸開。
所以,那天林知霧是真辦離婚證?
她舍了宋少夫人的位置,舍了宋家的潑天富貴!
怎麼可能。
絕對不可能!
肖澤腦子太亂,只本能地道,「離婚雙方都要到場,宋總根本沒去過你們民政局!」
他這話可把張局長嚇壞了。
忙道:「肖助得,您忘了嗎?那天宋先生親口說的,同意離婚,不用他到場,我儘管辦手續!」
離了婚,當事人卻不知情。
這是大錯,他可是要擔責的啊!
張局長不停抹汗,嘴裡沒停,
「二位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女方淨身出戶,沒有財產孩子糾紛,加上有宋先生的親口承諾,我們才幫忙辦的!」
此時再顧不得隱私不隱私。
「當時您和宋先生的通話我錄了音,現在就發給您聽!」
接到張局長的錄音,肖澤打開。
聽清裡頭的內容時,呆若木雞!
那天的情況他還記得!
所有人都以為是林知霧找人演的一場戲。
竟……不是!
——
樓上。
病房裡安靜到只有空調發出噝絲聲。
秦漣漪和林知霧一坐一站。
一個比一個頭壓得低。
氣都不敢亂喘。
成年人罵娘被長輩抓包,丟死人了。
「舅舅。」秦漣漪知道罪在自己,不好推給林知霧,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我……」
「是我!」林知霧忙搶先一步。
「漣漪是我叫過去的,我自己罵不出口,所以找她做嘴替!」
秦漣漪是為了她才找宋靖俞罵人。
不能叫她頂罪。
「不是,不怪知知!」
秦漣漪忙搶話。
「是我自己看宋靖俞不順眼,所以才把舅舅抬出來撐腰,髒話也是我自己要罵的!」
林知霧,「是我想罵宋靖俞。」
秦漣漪,「那丫我早幾年前就想修理他!」
聽著兩人爭著認錯,祁琛揉揉眉頭。
背後的助手捂嘴忍笑,辛苦得很。
兩個女孩跟祁醫生差不了幾歲吧,這互救的畫風怎麼這麼奇特。
「夠了!」祁琛到底叫了停。
朝林知霧點點下巴,「去接瑤瑤吧。」
林知霧才想到瑤瑤快下課。
卻還是不放心地看向秦漣漪。
秦漣漪朝她推推手,暗示她快跑。
祁琛點點下巴,「小江,送林小姐下樓。」
助手忙跑到林知霧面前,「請。」
林知霧不好再留,只能走出去。
林知霧一走,秦漣漪又迅速勾下了頭。
主動認錯,「舅舅,是我不對,不該借著你的名頭去踩人,以後……」
話才說一半,一張名片丟在被面上。
秦漣漪看著那張名片,愣了愣。
狐疑拿起,「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