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晚風透過半開的車窗,拂散了車廂內殘留的溫熱氣息。
裴青柏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帶著未散的繾綣,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扣著她的後腰,力道溫柔,卻牢牢將人圈在方寸之間。
洛錦的臉頰還泛著淺淺的緋紅,長長的睫毛輕顫,下意識微微偏頭躲開他過於炙熱的視線,指尖輕輕抵在他的胸膛。
不是抗拒,是心底那點被撩起的酥麻,讓她莫名有些招架不住。
從前無數個日夜,都是她守著輪椅上的他,小心翼翼安撫他的情緒,治癒他的病痛。如今他身姿挺拔、氣場全開,這份濃烈直白的偏愛,總能輕易攪亂她的心跳。
裴青柏敏銳捕捉到她細微的閃躲,低低的笑聲在密閉的車廂里漾開,嗓音低沉磁性,格外撩人。
他沒有逼近,反而微微退開些許,卻依舊沒有鬆開環著她腰身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側柔軟的衣料。
「害羞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帶著戲謔的縱容。
洛錦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攥了攥他的襯衫衣角,軟糯的嗓音帶著一絲剛褪去的曖昧沙啞。
「沒有。」
嘴硬的模樣,乖巧又可愛。
她抬眸時,眼底的水光已經盡數斂去,只剩澄澈的溫柔,仰頭看著眼前徹底涅槃重生的男人。
褪去輪椅桎梏的裴青柏,眉眼愈發深邃凌厲,卻唯獨看向她時,所有鋒芒盡數化作繞指溫柔。
裴青柏看著她故作鎮定的小模樣,心頭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抬手,指尖輕輕蹭過她泛紅的唇角,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剛才的答案,不作弊,不作廢,一輩子有效,嗯?」
他認真復盤著方才的告白,一字一句,鄭重至極。
洛錦的心跳輕輕漏了一拍,立刻用力點頭,腦袋微微往前蹭了蹭,像只溫順黏人的小貓。
「一輩子有效。」
語氣清甜,篤定又真誠。
裴青柏唇角的弧度徹底舒展,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
他收回手,重新發動車子。引擎低鳴一聲,黑色轎車平穩匯入車流,朝著兩人常住的半山私宅駛去。
一路晚風溫柔,街景霓虹次第倒退,車廂里安靜恬淡,沒有多餘的話語,卻處處縈繞著安穩的曖昧。
洛錦靠在副駕座椅上,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他專注開車的側臉上。
光線明暗交錯,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鼻樑高挺,眉眼清雋,身形挺拔筆直。
再也沒有半點常年病弱的孱弱,全然是天之驕子的矜貴氣場。
她看得微微出神,指尖無意識輕點著膝蓋,心底平靜又溫熱。
穿書至此,她本只想安穩度日,改寫裴青柏的悲劇,躲開原著所有慘烈的宿命紛爭。
卻沒想到,日復一日的陪伴與治癒,早已讓這個隱忍赤誠的男人,成為了她唯一的偏愛與牽掛。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半山別墅庭院。
庭院燈火暖亮,綠植蔥鬱,晚風裹挾著淡淡的花香,靜謐又治癒。
裴青柏熄火下車,快步繞到副駕,伸手替她打開車門。
他微微俯身,掌心朝她攤開,姿態溫柔紳士。
「下來,回家了。」
洛錦抬手搭上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瞬間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
他力道輕柔,穩穩將她牽下車,全程小心翼翼,生怕扯到她手腕的傷口。
雙腳落地的瞬間,洛錦下意識輕輕晃了晃身子。連日勞累加上懸崖驚魂,身體終究帶著一絲疲憊。
裴青柏瞬間察覺,立刻收緊牽著她的手,另一隻手順勢攬住她的腰,穩穩將人扶住。
「累了?」
他低頭詢問,語氣滿是心疼。
洛錦輕輕搖頭,順勢微微倚靠在他肩頭,姿態慵懶又依賴。
「一點點。」
她懶得偽裝太多鬆弛,只在他面前,展露最真實的疲憊。
裴青柏二話不說,直接彎腰,穩穩將她打橫抱起。
動作嫻熟穩健,沒有半分生澀晃動。
從前他無力護她,只能任由她辛苦奔波、獨自涉險。如今他一身康健,只想把所有寵溺盡數補給她。
洛錦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小臉貼在他溫熱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他乾淨的雪松冷香。
她閉上眼,徹底卸下所有防備,乖乖窩在他懷裡。
別墅大門自動打開,裴青柏邁步走入客廳,暖白的燈光灑落,照亮一室溫馨。
他沒有把她放在沙發上,徑直抱著她走上二樓臥室。
柔軟的大床整潔乾淨,帶著淡淡的馨香。
裴青柏俯身,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力道過重讓她不適。
他直起身時,指尖順勢輕輕拂開她臉頰散落的碎發,目光細細描摹著她清麗的眉眼。
眼底的心疼濃烈得藏不住。
手腕的紗布、後頸的淤青、額頭淡淡的擦傷,每一處痕跡,都在提醒他,她為他受過的所有委屈與兇險。
洛錦緩緩睜開眼,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眸里。
她微微仰頭,看著他佇立在床邊的挺拔身影,輕聲開口,軟糯撒嬌。
「阿柏,你現在走路,真的一點都不跛了。」
像是發現了什麼珍貴的寶藏,語氣里藏不住真切的歡喜。
裴青柏聞言,低笑一聲,順勢在床邊坐下,掌心覆在她的小腿,輕輕揉捏著。
幫她舒緩連日奔波的酸脹。
「嗯,徹底好了。」
他抬眼,目光灼灼望著她。
「以後,可以陪你走路、逛街、爬山、看遍所有風景。別人能做的,我都能陪你做。」
從前數年,他被困方寸輪椅,只能看著她為自己奔波。往後餘生,他可以陪她走完所有歲歲年年。
洛錦心頭一暖,雙腿微微蜷縮,往床邊挪了挪,靠近他身側。
「那說好啦,以後都要陪我。」
「一言為定。」裴青柏應聲,字字篤定。
他指尖的力道溫柔舒緩,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一點點驅散她身體的疲憊。
臥室氛圍靜謐曖昧,燈光溫柔繾綣,兩人近在咫尺,呼吸輕輕交織。
洛錦看著他專注替自己按摩的模樣,忽然輕聲開口。
「其實懸崖那一刻,我一點都不怕。」
洛錦微微垂眸,視線落在他修長挺拔的手指上,語氣輕輕淡淡的,真誠又通透。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