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柏看著她眼底恰到好處的擔憂,心尖微微發暖。
所有人都只看他的雷霆手段、無上權柄,畏懼他的殺伐果斷。
唯獨她,永遠會顧及他的疲憊,心疼他的奔波。
「不累。」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相扣,掌心牢牢收緊,將她柔軟的手完全裹在自己掌心。
「理順了,往後就輕鬆了。」
洛錦睫毛輕垂,乖乖「嗯」了一聲,腦袋重新靠回他肩頭。
安靜依偎著,不再多問公事,不摻和他的權謀布局,只安安穩穩陪著他。
分寸感恰到好處,溫柔又懂事。
裴青柏很喜歡她這份通透。
從不無理糾纏,從不故作聰慧,該乖巧時溫順體貼,該陪伴時不離不棄,安靜得治癒人心。
轎車一路平穩行駛,緩緩駛入半山腰別墅區。
穿過層層綠植掩映的盤山道路,最終停在獨棟別墅大門前。
傭人早已提前等候,躬身開車門。
裴青柏先下車,隨即俯身伸手,穩穩扶住洛錦的手腕,將她溫柔牽下車。
兩人並肩走進別墅大廳。
室內恆溫適宜,乾淨雅致,褪去了外頭的燥熱與喧囂。
管家上前輕聲匯報晚間安排,晚餐、茶水、後續日程全部規整妥當。
裴青柏微微頷首示意,隨口吩咐。
「晚餐推遲一小時。」
「把書房最新的集團人事報表送上來。」
管家應聲退下。
洛錦站在一旁,順手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動作自然嫻熟,抬手替他撫平肩頭細微的褶皺。
布料平整垂順,她指尖動作輕柔細緻。
裴青柏垂眸看著她認真的小動作,眼底溫柔漸濃。
結婚至今,她從來不用下人代勞,總是習慣性親自照顧他的衣食起居。
瑣碎小事,日復一日,溫柔從未間斷。
「不用忙這些。」他輕聲開口。
洛錦卻沒抬頭,依舊細細撫平衣料紋路,聲音軟軟的。
「順手的呀。」
她將西裝掛在一旁衣帽架上,轉過身時,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仰頭看他。
「你先去忙工作,我不打擾你。」
「我去客廳看看花,等你忙完。」
乖巧懂事,進退有度。
裴青柏心頭微動,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用刻意等我,累了就上樓休息。」
「我不累。」洛錦輕輕搖頭,眼底亮晶晶的。
她往後退了半步,身姿溫婉,語氣軟糯。
「我就在樓下,安安靜靜的。」
裴青柏看著她溫順乖巧的模樣,眼底笑意淺淡蔓延。
他沒再拒絕,頷首轉身,邁步走向書房。
長腿步履沉穩,身姿挺拔利落,再也沒有從前半點滯澀。
看著他走進書房、合上房門的背影,洛錦臉上溫順乖巧的笑意慢慢淡了些許。
她轉過身,走到落地窗前。
午後陽光透過超大玻璃窗灑落,鋪了滿地暖光,庭院綠植鬱鬱蔥蔥,安靜雅致。
周身無人,無需偽裝示弱,無需刻意乖巧。
她眼底的柔軟懵懂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醒通透的沉靜。
今日裴家老宅會議,看似是裴青柏大獲全勝,實則只是權斗洗牌的開端。
裴南御隱忍多年,心機深沉,手段陰私,絕不會甘心就此落敗。
今日當眾受挫、計劃落空,他暗中必然已經開始布局反撲。
那些被收回股權的旁支叔伯,看似妥協退讓,實則心懷怨懟,暗中定然會抱團觀望,等待伺機發難的時機。
裴青柏如今腿疾痊癒、鋒芒盡露,看似所向披靡,實則四面樹敵。
整頓裴氏、肅清內患,這條路,步步都是荊棘陷阱。
洛錦指尖輕輕划過冰涼的玻璃,動作緩慢從容。
她穿書數年,看透書中所有人的結局與命運,熟知每一個劇情節點、每一處暗流陷阱。
她表面是嬌軟無辜、不問世事的聯姻妻子,實則早已默默站穩腳跟,護住了自己,也護住了這個逐漸住進心底的男人。
從前她收斂所有鋒芒,甘願做他身後溫順安靜的配角,是為了安穩立足,規避原著炮灰命運。
可如今,心境早已不同。
日復一日的相處,他的隱忍、克制、溫柔、擔當,早已悄悄打動了她。
這場始於利益的先婚後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成了雙向奔赴。
他要執掌裴氏,坐穩頂層,肅清所有阻礙。
那她便穩住後方,替他看清暗處風浪,避開所有劇情陷阱,安安穩穩陪他登頂。
不求鋒芒外露,只求默默相守,歲歲安穩。
窗外微風拂過枝葉,光影輕輕晃動。
洛錦靜靜站了片刻,眼底所有沉靜思慮盡數收斂。
待在他的身邊,永遠要做最溫柔無害的模樣。
思慮過重、鋒芒太露,反而會生出隔閡,破壞如今剛好的曖昧平衡。
她轉過身,走到客廳沙發旁坐下。
隨手拿起桌邊擺放的花藝修剪剪刀,慢悠悠修剪起茶几上的鮮切花。
指尖纖細,動作輕柔,安靜閒適,看著就是無憂無慮、溫婉嬌軟的豪門少夫人。
書房內。
裴青柏坐在書桌前,翻開遞送來的人事報表。
桌面上文件整齊羅列,電腦屏幕數據清晰,他眉眼冷沉專注,周身氣場凜冽沉穩,徹底切換成掌權者模式。
一份份人事檔案、崗位權限、項目流水快速過目。
今日股權回收成功,意味著裴家旁支手中最大的依仗徹底瓦解。
接下來,便是人事大清洗。
多年來,裴家旁支安插無數親信在集團各個崗位,蠶食資源、把控小權、結黨營私,早已成為集團發展的毒瘤。
從前他腿疾未愈,根基未穩,只能一步步隱忍布局,不敢大刀闊斧動手。
如今桎梏盡碎、權柄在握,再無顧忌。
指尖划過文件上一個個名字,眼神冷冽無溫。
尸位素餐者、結黨營私者、暗中謀利者、依附裴南御者,盡數標記。
盡數剔除,不留餘地。
他要的,是一個乾淨規整、絕對集權的裴氏集團。
忙碌間,視線不經意掠過書房門縫。
能清晰看到客廳里那個安靜閒適的身影。
女孩坐在沙發上,低頭認真修剪花枝,長發垂落肩頭,身姿柔軟安靜。
陽光落在她身上,溫柔靜好,撫平了他工作時所有的冷硬戾氣。
裴青柏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眼底冷冽褪去幾分,染上淡淡的暖意。
他這一生,步步殺伐、處處算計,見過太多趨炎附勢、虛情假意。
唯獨洛錦,乾淨、溫柔、純粹。
不爭不搶,不吵不鬧,只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治癒他所有的疲憊與陰翳。
讓他在滿是權謀算計的世界裡,擁有一方安穩溫柔的淨土。
時間緩緩流逝。
整整四十分鐘,裴青柏徹底梳理完所有人事調整方案。
該裁撤、該調任、該啟用的人員,全部敲定。
後續集團內部整頓方案,徹底落地成型。
他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書房。
客廳安靜依舊。
洛錦已經修剪完所有花枝,將鮮花擺放得錯落雅致。
她沒有玩手機,也沒有無聊休憩,正捧著一本輕鬆的畫冊,安安靜靜看著。
側臉線條柔和,神情恬淡安然。
聽見腳步聲,她立刻抬眸看來,眼底瞬間亮起淺淺的笑意,合上畫冊起身。
「你忙完啦?」
語氣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與期待。
裴青柏看著她瞬間明媚的眉眼,心頭微動,緩步走到她面前。
「嗯。」
他目光落在她細膩溫柔的臉龐,視線停留兩秒,輕聲開口。
「剛剛在看書?」
「嗯,隨便看看解悶。」洛錦輕輕點頭,小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輕蜷,模樣乖巧。
「沒有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
裴青柏垂眸看著她,語氣溫柔。
「有你在,很安靜。」
非但不打擾,反而讓滿室沉鬱的工作氣息,都變得溫柔鬆弛。
洛錦唇角笑意更深,微微仰頭看他,眼神清澈又軟糯。
「那你忙完工作,累不累呀?」
她一邊問,一邊自然抬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眉心,動作極輕極軟。
想要替他撫平眉宇間殘留的疲憊。
指尖微涼柔軟,輕輕划過他緊繃的眉心。
細碎的觸碰,溫柔得猝不及防。
裴青柏身形微頓,眼底瞬間漾開淺淺的暗色漣漪。
女孩的動作太過純粹溫柔,帶著不自知的親昵與撩撥。
近距離對視,她睫毛纖長濃密,眼底乾淨澄澈,盛滿了獨屬於他的溫柔依賴。
鼻間縈繞著她清甜的氣息,咫尺距離,曖昧悄然蔓延。
洛錦指尖輕輕揉了兩下,才後知自己動作太過親昵,指尖微微一頓,下意識想要收回。
手腕卻被男人精準握住。
裴青柏掌心溫熱乾燥,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穩穩扣住她的手腕。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距離,低沉磁性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帶著淺淺的溫熱氣息。
「不累。」
「被你這麼一哄,反倒輕鬆多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酥麻感順著耳畔蔓延四肢百骸。
洛錦耳尖微微泛紅,下意識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模樣羞怯又乖巧。
面上是害羞靦腆的小女人姿態,心底卻一片清明平靜。
這就是裴青柏。
在外殺伐果斷、冷漠疏離、步步強硬,對內溫柔克制、心思細膩,極易被溫柔打動。
他看似掌控一切,內心卻極度缺一份安穩暖意。
而她的溫柔乖巧、不離不棄,恰好精準填補了他心底的空缺。
裴青柏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漸深,握著她手腕的指尖輕輕摩挲。
「剛剛在窗邊站了很久?」
他方才忙碌之餘,餘光早已瞥見她立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洛錦微微一愣,隨即乖乖點頭,語氣軟糯坦誠。
「嗯,看了會兒院子的風景。」
「在想什麼?」他輕聲追問,語氣慵懶溫柔。
洛錦抬眸望他,眸子亮晶晶的,認真開口。
「在想,你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沒有空泛的情話,沒有刻意的吹捧,直白又真摯。
「裴家的麻煩,公司的問題,你都能一點點理順。」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拿捏你、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