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唇角終於揚起真切、清甜的笑意。
像雨後初晴的暖陽,乾淨又明媚。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車子緩緩駛入半山別墅區,穿過蔥鬱的綠植,停在獨棟別墅門前。
傭人早已等候在門口,恭敬躬身。
裴青柏先下車,繞到副駕,彎腰伸手,穩穩牽住她的手,將她溫柔護下車。
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體貼細緻。
兩人並肩走進別墅大廳,暖黃的燈光傾瀉而下,溫柔撫平所有心緒。
室內恆溫舒適,褪去了外界所有的風波與喧囂。
剛進門,洛錦就下意識抬頭看向他的左腿。
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今日蘇雲落的話,她記在心裡。
隱性舊傷,情緒積勞,隱隱反覆。
哪怕無人察覺,哪怕檢查無礙,依舊暗藏隱患。
裴青柏捕捉到她細微的目光,心頭瞭然。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溫柔安撫。
「別擔心,我的身體我清楚。」
洛錦輕輕抿唇,軟糯開口:「我還是給你好好調養。」
「以後我每天都給你燉湯,監督你早睡,不讓你累到。」
她不再執著於對抗宿命、改變結局。
她只執著於,守好他的三餐四季,護好他的歲歲平安。
裴青柏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溫柔應聲。
「好,都聽你的。」
兩人牽手走上二樓臥室。
房間靜謐溫馨,隔絕了所有外界紛擾。
洛錦鬆開他的手,轉身去浴室擰了溫熱的毛巾。
折返回來,踮起腳尖,細細替他擦拭臉頰。
動作溫柔細緻,眉眼認真。
裴青柏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臉,看著她清澈溫柔的眼眸。
心底滿是安穩與滿足。
他何其有幸,能在滿世權謀算計里,撿到這樣一個溫柔純粹的小姑娘。
撿到一份不圖名利、不畏風雨、雙向奔赴的真心。
「累不累?」
洛錦一邊擦,一邊軟聲問他。
「今天開會應酬,肯定很累吧。」
「不累。」
裴青柏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拿下她手裡的毛巾,隨手放在一邊。
他微微俯身,將她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距離極近,呼吸交纏,曖昧溫柔。
「看見你,就不累了。」
洛錦耳尖微微泛紅,垂著眸,睫毛輕輕顫動。
「就會說好聽的哄我。」
「只哄你。」
裴青柏重複著這句話,嗓音低沉繾綣。
「這輩子,只哄你一個人。」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蹭了蹭。
溫柔的小動作,滿是極致的寵溺與依戀。
「剛剛是不是真的怕我會被別人吸引?」
他輕聲問,語氣溫柔,沒有半分調侃。
洛錦不躲不藏,輕輕點頭,聲音軟軟的。
「怕。」
「我怕你遇到更優秀、更契合你的人,就不喜歡我了。」
這是她心底最真實的恐慌。
原著的枷鎖,永遠懸在她頭頂。
裴青柏看著她坦誠脆弱的模樣,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傻瓜。」
「優秀的人很多,契合的人也不少。」
「可心動從來不是看優秀與否,契合與否。」
「心動是你,是獨一無二的你。」
「是陪我熬過黑暗的你,是溫柔治癒我的你,是我一眼就動心、越來越深愛、永遠捨不得放手的你。」
「旁人再好,都與我無關。」
洛錦抬眸,撞進他盛滿深情的眼底。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顧慮、所有對宿命的恐懼,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她伸手,主動環住他的脖頸,微微踮腳,輕輕吻上他的唇。
溫柔、克制、真誠。
短短一瞬,便緩緩退開。
眉眼清甜,笑意明媚。
「我知道啦。」
「那我以後,不胡思亂想了。」
「我好好陪著你,你也好好陪著我。」
裴青柏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懷抱寬闊安穩,滿是安心。
「嗯。」
「歲歲年年,不離不棄。」
窗外晚風輕柔,星光細碎。
室內燈火溫柔,愛意綿長。
洛錦靠在他溫暖的懷裡,心底徹底通透平靜。
她或許依舊改不了宿命的大趨勢。
依舊擋不住原著劇情的緩緩歸位。
依舊攔不住女主自帶的光環與羈絆。
可那又如何?
她不求逆天改命,不求完勝劇本。
只求當下真心相守,只求餘生溫柔相伴。
就算前路依舊有風波,依舊有對峙,依舊有無數未知的考驗。
她也不再孤身一人,不再惶恐崩潰。
因為她的愛人,永遠站在她身邊。
為她擋風,為她破局,為她偏愛眾生獨獨予她。
良久,裴青柏鬆開懷抱,低頭看著她溫柔的小臉。
「餓不餓?」
洛錦搖搖頭,甜甜一笑:「不餓,下午吃了東西。」
「那早點休息。」
裴青柏揉了揉她的發頂。
「明天帶你出去逛逛,散散心。」
洛錦眼睛瞬間亮了,眼底滿是真切的欣喜。
「真的嗎?」
「嗯。」
裴青柏淺笑點頭。
「放下所有工作,好好陪你。」
洛錦用力點頭,乖乖窩在他懷裡。
洛錦窩在裴青柏懷裡,呼吸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剛才失控落下的眼淚早已干透,眼尾還殘留著淡淡的紅,襯得小臉愈發軟糯可憐。
她雙手輕輕攥著他腰間的家居布料,指尖微微收攏,姿態溫順又依賴。
外人見了,只會覺得她是患得患失、依賴丈夫的小女人。
只有洛錦自己清楚,心底早已褪去所有慌亂崩潰,只剩一片冷靜的篤定。
哭過一場,不是軟弱妥協,是徹底理清了前路。
她不再執著於對抗虛無的宿命,不再糾結原著的既定結局。
但她絕不會退讓半分。
蘇雲落歸位,劇情重啟,那她便步步謹慎,見招拆招。
溫柔是她的保護色,隱忍是她的護身符。
她不爭不搶,卻會死死守住屬於自己的一切。
裴青柏掌心一遍遍輕柔摩挲著她的長髮,動作寵溺又耐心。
「不胡思亂想了?」
他低頭,嗓音低沉沙啞,拂過她的發頂。
洛錦輕輕點頭,腦袋在他心口蹭了蹭,軟糯乖巧。
「不胡思亂想了。」
她抬眸,濕漉漉的眼眸看著他,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話音落,她主動抬手,環緊了他的脖頸,輕輕貼近。
一個極輕極軟的擁抱,克制又真誠。
裴青柏心口一軟,順勢躺下,將她穩穩攏在懷裡。
「睡吧。」
「我陪著你。」
「嗯。」
洛錦乖乖閉上眼,側臉貼著他溫熱的肌膚,呼吸均勻綿長。
看似安然入眠。
實則眼底清明未褪半分。
今夜無眠。
她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白天醫院的畫面。
蘇雲落清冷從容的姿態,專業通透的談吐,和裴青柏旗鼓相當的氣場。
那是天生的、屬於原著女主的底氣。
學識、眼界、專業、格局,樣樣拔尖,無可替代。
而她,除卻日復一日的陪伴與溫柔,似乎一無所有。
洛錦指尖微蜷,藏在被褥下的手,悄悄攥緊。
沒關係。
醫術能愈肉身舊疾,溫柔能渡人心餘生。
這條路,她慢慢走,穩穩守。
一夜靜謐。
翌日天光破曉,晨光穿透落地窗,灑遍整張床鋪。
洛錦是被身側細微的動靜驚醒的。
她沒有睜眼,依舊維持著熟睡的姿態,眉眼舒展,呼吸輕柔。
感官卻格外清晰。
身旁的男人輕輕掀開被褥,動作極輕,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過後,是他起身下床的沉穩腳步聲。
直到浴室門輕輕合上,洛錦才緩緩睜開眼。
眼底沒有半分睡意,澄澈冷靜,褪去了所有溫順懵懂。
她側頭看著空了的枕邊,指尖輕輕撫過殘留的溫熱痕跡。
裴青柏今日推掉了所有公務,特意騰出一整天的時間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