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靠在裴青柏懷裡,髮絲被晚風撩得微微晃動。
她雙臂環著男人勁瘦的腰,小臉貼在溫熱的胸口,安安靜靜的,看著格外溫順乖巧。
從外人眼裡看,她全然是一副卸下所有防備、依賴成性的模樣。
可垂在身後的纖細指尖,只是極輕地、無意識地蜷了蜷。
心底一片澄澈清明,沒有半分沉溺溫柔的鬆懈。
裴南御、秦峰、老宅旁支,所有明面上的威脅、暗處的餘毒,盡數清零。
原著里纏繞著裴青柏半生的孤冷,纏繞著原主一生的悲劇,徹底被她改寫。
往後再無劇情束縛,再無宿命碾壓。
她和裴青柏的路,是完完全全屬於他們自己的。
「在想什麼?」
頭頂落下低沉溫柔的嗓音,裴青柏垂眸,薄唇輕擦過她的發頂,氣息溫熱。
他掌心覆在她的後背,輕輕一下下順著她的長髮,動作寵溺又克制。
洛錦仰頭,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底漾著淺淺的柔光。
「在想,祭祖之後,就真的徹底安穩了。」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聽著滿心柔軟。
裴青柏低笑,胸腔輕輕震動,震得她心口微微發麻。
「嗯,徹底安穩。」
他抬手,指尖捏住她的下頜,輕輕抬起。
昏黃的庭院路燈落在她白皙的臉上,襯得眉眼溫順,眼眸清澈似水。
「最後一場老宅應酬,走完,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擾我們。」
洛錦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她順勢微微踮腳,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下頜。
小動作親昵又嬌憨。
「那我就安心啦。」
看似全然依賴的軟態,心底卻默默盤算。
老宅祭祖,是裴家年度最重的儀式,所有旁支嫡系全員到場。
之前蟄伏觀望的一眾長輩小輩,必然會借著祭祖的由頭,重新試探裴青柏的底線。
尤其是二伯母。
裴南御徹底倒台,她看似安分,可心底的不甘從未散去。
原著里,她便是靠著隱忍蟄伏,在後期一次次挑撥家族關係,製造細碎麻煩。
這一次,正好借著祭祖,徹底斷了她所有念想。
不惹事,亦不怕事。
她如今安穩的一切,來之不易,半點不容破壞。
裴青柏看著她眼底轉瞬即逝的清亮通透,眸色微深。
他太了解她。
看似軟糯無害的小動作下,永遠藏著清醒的盤算。
只是他從不說破。
只伸手收緊手臂,將她更穩地擁在懷裡,替她擋住夜裡微涼的海風。
「累不累?累了我們回房休息。」
「不累。」洛錦搖搖頭,腦袋往他懷裡又靠了靠,「再吹會兒海風,很舒服。」
裴青柏應聲,不再說話,靜靜抱著她。
晚風徐徐,星光散落,鋪滿整片安靜的小院。
兩人相擁靜坐,無言卻默契繾綣。
一夜安眠,無夢無擾。
次日天光微亮,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鋪滿整張床鋪。
洛錦是被身側細微的動靜吵醒的。
她睫羽輕顫,緩緩睜眼。
身側的男人已經醒了。
裴青柏靠著床頭,指尖捏著手機,眉眼沉靜,正在看晨間傳來的簡報。
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頜線上,弱化了商場殺伐的冷硬,多了幾分居家溫柔。
察覺到懷裡人醒來,他立刻放下手機,垂眸看來。
「醒了?」
洛錦輕輕「嗯」了一聲,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糯。
她下意識往他懷裡蹭了蹭,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像只貪暖的小貓。
「今天要回老宅祭祖是嗎?」
「對。」裴青柏抬手,指尖梳理著她凌亂的枕發,「上午九點祭祖,我們八點出發。」
「好。」洛錦乖乖應聲。
她閉著眼,貪戀著片刻的安穩溫暖,心底卻已然清醒。
今日的老宅,註定不會平靜。
裴青柏低頭看著她慵懶依賴的模樣,眼底溫柔滿溢。
「不用緊張。」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有我在。」
洛錦睜開眼,抬眸望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不緊張,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直白的信賴,軟糯又真誠。
裴青柏心頭一軟,俯身吻上她的唇。
淺嘗輒止,溫柔繾綣。
一觸即分的吻過後,他抵著她的額頭,輕聲低語。
「我的小姑娘,永遠不用怕。」
洛錦心口微暖,彎著眉眼點頭。
兩人相擁片刻,才緩緩起身下床。
洗漱完畢,傭人早已備好早餐,也將兩人今日祭祖的正裝熨燙妥當。
洛錦換上一身米白色溫婉旗袍,袖口繡著細碎銀線暗紋,低調雅致。
長發鬆松挽起,只留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襯得膚色白皙,眉眼溫順。
裴青柏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正裝,身姿挺拔,氣場沉穩。
他站在玄關,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濃重的讚許。
「很好看。」
洛錦被他看得耳尖微紅,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走吧,別遲到了。」
裴青柏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溫熱相纏。
「好。」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濱海小院,朝著半山裴家老宅駛去。
車廂安靜,陽光透過車窗灑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柔綿長。
一路無話,卻絲毫不顯尷尬。
臨近老宅,山道兩旁古柏蒼勁,愈發肅穆沉靜。
洛錦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致,眼底神色淡淡。
上次家宴,她一語戳破裴南御的偽裝,斷了他最後的翻盤機會。
今日祭祖,便是徹底清算餘孽、穩住裴家局勢的最後一步。
車子穩穩停在老宅主樓門口。
管家早已帶著傭人等候在門口,態度恭敬謙卑。
「青柏少爺,少夫人,諸位長輩已經在祠堂等候了。」
裴青柏頷首,牽著洛錦的手下車。
他依舊習慣性抬手,護著她的頭頂,細節溫柔至極。
洛錦跟著他的腳步,從容邁步,眉眼溫順,姿態端莊得體。
踏入老宅主樓的瞬間,無數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
所有視線,複雜各異。
有敬畏,有觀望,有不甘,有試探。
裴青柏如今徹底穩住裴氏權柄,肅清所有內患,權勢滔天。
一眾旁支長輩,再也不敢像從前那般隨意拿捏、出言刁難。
可心底的權衡與算計,從未停歇。
洛錦餘光淡淡掃過全場,面上依舊是溫順無害的模樣。
視線精準落在角落裡的二伯母身上。
不過幾日未見,二伯母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
眼底藏著濃重的陰鬱與不甘,卻刻意裝作安分守己、溫順退讓的模樣。
她坐在一眾旁支夫人中間,垂著眼,看似低調沉默。
可洛錦清楚。
她今日安分,只是暫時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