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間貝殼手鍊隨著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細碎的貝殼碰撞,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裴青柏單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摩挲,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懷中人恬靜的側臉。
屋內靜得只剩窗外緩緩起伏的海浪聲,溫柔綿長,撫平了所有過往的緊繃與戾氣。
洛錦抬眸,視線剛好撞進他深邃漆黑的眼底。
那雙見過無數商場廝殺、冷硬決絕的眼眸里,此刻盛滿的溫柔,純粹又炙熱,完完全全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她唇角淺淺揚起一抹軟甜的笑意,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腕上同款的貝殼手鍊。
貝殼微涼,貼著他溫熱的肌膚,樸素簡單的樣式,卻格外般配。
「我們的手鍊,一模一樣。」
她的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午後鬆弛的慵懶,像沾了海風的甜。
裴青柏垂眸,看著她纖細的指尖落在自己手腕上,輕微的觸感漫開細微的癢意。
他順勢抬手,反手扣住她的小手,十指緊扣,將她微涼的指尖牢牢裹在掌心。
「嗯,一對的。」
他嗓音低沉溫和,語速很慢,帶著獨有的寵溺。
「專屬我們兩個人。」
洛錦耳尖微微泛紅,被他直白的偏愛撩得心頭微燙。
她微微低頭,順勢往他懷裡又靠了靠,肩膀緊貼著他的胸膛,姿態溫順又依賴。
外人看著,只當她是徹底卸下防備,沉溺在這份安穩溫柔里。
只有洛錦自己清楚,心底依舊留著一絲極淡的審慎。
二伯母徹底落幕,裴南御永久服刑,旁支餘孽盡數肅清,裴氏內外再無明面的敵人。
可混跡商圈多年,她比誰都清楚,樹大必有枯枝,人身處頂峰,永遠藏著看不見的暗流。
劇情的大危機盡數終結,但人性的貪婪,永遠不會徹底消散。
只是這些思慮,她從不會在裴青柏面前展露半分。
她要做的,從來不是和他並肩鋒芒相對,而是做他最安穩的軟肋與退路,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奔赴前路。
裴青柏低頭,瞥見她微微垂落的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誤以為她有些乏了。
他抬手,掌心溫柔覆上她的發頂,輕輕安撫著揉了揉。
「困了就睡一會兒,我陪著你。」
「不困。」洛錦立刻抬頭,眉眼清亮,輕輕搖了搖頭。
她鬆開緊扣的手,小手微微挪動,環住他的小臂,乖乖依偎著。
「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簡簡單單,歲歲安然,沒有算計,沒有博弈,只有身邊人的溫柔相守。
裴青柏看著她澄澈乾淨的眼眸,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他俯身,薄唇輕輕擦過她的發頂,一觸即分,溫柔得恰到好處。
「以後每一天,都會這麼好。」
話音剛落,茶几上靜置的私人手機,忽然彈出一條加密短訊。
震動輕微,卻精準打破了一室溫柔靜謐。
裴青柏眸光微頓,視線落過去。
不是緊急公務,也不是老宅報備,是他安插在商圈頂層的專屬線人發來的私密消息。
洛錦睫羽輕顫,沒有抬頭,依舊乖乖靠著他的手臂,安靜得像個毫無察覺的孩童。
她不窺私,不多問,全然信任依賴的模樣,做得滴水不漏。
裴青柏抬手拿起手機,屏幕微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快速掃過短短几行字。
【盛氏集團暗中收購裴氏零散散戶股,體量極小,隱蔽性極強,意圖暗中持股,伺機入局。盛家少主盛澤,近日頻繁接觸裴氏離職舊部。】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直白刺骨。
舊的麻煩徹底清零,新的暗流,已然悄然滋生。
盛氏,本地老牌豪門,一直穩居商圈二線,常年蟄伏,從不主動爭鋒,卻總愛在各大集團風波過後,暗中撿漏,伺機擴張版圖。
裴氏歷經數次內鬥動盪,看似塵埃落定、穩坐頂峰,實則是所有覬覦者眼中,最好的入局時機。
裴青柏指尖輕輕滑動屏幕,眸底溫柔盡數褪去,覆上一層極淡的冷冽。
戾氣很輕,卻真實存在。
洛錦精準捕捉到他周身氣場的細微變化,溫順的小臉微微蹙起一點弧度。
她佯裝茫然,輕輕抬頭,眼眸濕漉漉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阿柏,怎麼了?又有事情嗎?」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怕麻煩找上門的怯懦,完美貼合她不喜紛爭、偏愛安穩的人設。
裴青柏立刻收斂周身所有冷意,垂眸看向她時,眼底再度盛滿溫柔。
他隨手關掉手機屏幕,將手機擱置一旁,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摩挲安撫。
「小事,一點商圈瑣碎動靜。」
「不用放在心上,擾不到我們。」
他刻意輕描淡寫,不想讓這些商場博弈,弄髒她安穩愜意的小日子。
洛錦卻沒有立刻釋懷,眉頭依舊輕輕蹙著。
她微微坐直身子,脫離他的懷抱,端正坐好,小臉認真又擔憂。
「可是你的臉色變差了。」
「是不是又有人,想打裴氏的主意?」
她問得小心翼翼,眼底藏著真切的焦慮,看起來只是單純替他憂心,不懂商圈深淺。
裴青柏看著她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心頭的冷意盡數消散。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蹙起的眉頭,動作溫柔至極。
「是有人想趁機試水。」
他沒有瞞她,也不願糊弄她,坦誠得溫柔。
「盛氏暗中收了一點散股,想借著裴氏風波落幕的空檔,暗中布局。」
洛錦心底瞬間瞭然。
盛澤。
原著里一筆帶過的二線豪門配角,蟄伏隱忍,擅長漁翁得利,在裴南御徹底倒台後,悄悄蠶食裴氏邊緣資源,默默壯大。
前世原著主線里,這個人物存在感極低,從未掀起大風浪,卻常年暗中滋擾,是纏人的慢性隱患。
她原本以為,自己改寫了主線劇情,肅清了所有主線反派,這條暗線會直接消失。
沒想到,宿命般的暗流,依舊如期而至。
洛錦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眼底的擔憂更濃了幾分,語氣帶著淺淺的無力。
「怎麼總是有人……不肯安分呢。」
她輕輕抿著唇,模樣委屈又無奈。
「裴氏已經夠穩了,你也夠辛苦了,為什麼還有人總想找麻煩。」
軟糯的抱怨,沒有半分戾氣,只滿是心疼。
裴青柏看著她替自己不平的小模樣,心口暖意翻湧。
他伸手,重新將她攬進懷裡,讓她安穩靠在自己肩頭。
「商圈利益往來,永遠有人貪心不足。」
「但你放心,成不了氣候。」
他語氣篤定,沉穩有力,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零散散戶股,不成規模,沒有投票權,沒有決策權。」
「僅憑這點籌碼,撼動不了裴氏分毫。」
洛錦乖乖靠在他肩頭,輕輕點頭,看似徹底安心。
心底卻已然快速復盤清楚所有利弊。
盛澤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正面硬碰,而是溫水煮青蛙。
常年暗中收購散股,日積月累,逐步聚攏話語權,同時拉攏離職舊部,竊取內部資源,等待時機,一擊發難。
正面無傷,暗處啃噬,最是難纏。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半年,必然形成棘手的新隱患。
裴青柏能看見明面的收購動作,卻未必能留意到對方暗中拉攏舊部、囤積資源的細碎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