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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蟬脫殼

2026-09-30 08:24:01 作者: 金籠鸚鵡

  第117章 金蟬脫殼

  探春一面說著,一面叫奶媽抱過大姐兒回房去好生照看,又上去拉過黛玉的手笑道:「林姐姐,咱們別在這兒了,且去那邊看看四丫頭做什麼,附鶴姐姐也來,她都去了,還看著做什麼呢。」

  正說著,只見彩棚底下,李紈的丫鬟素雲跑過來道:「附鶴,老祖宗、太太們叫你。」

  探春忙問:「叫做什麼?」

  素雲道:「二太太只說附鶴是個最伶俐的,叫即刻過去。」

  黛玉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探春道:「我也去。」

  附鶴卻梗著脖子道:「姑娘們就去歇著,橫豎我現在是太太房裡的人,任怎麼處置我也無話,何必帶累姑娘們。」

  說著,跟著素雲一徑去了。

  原來彩棚底下,王夫人與李紈、鳳姐兒早看見那邊樹下幾人吵嚷。

  王夫人因問道:「那邊說話的是誰,我倒看不太真著。」

  鳳姐兒笑道:「看樣子是琰兄弟屋裡的附鶴,還有司棋、平兒與王善保家的同我們大

  姐兒玩呢。」

  王夫人道:「我竟沒認出來,虧我還常說,這些丫頭們,都沒附鶴生的好,舉止言語上又是最公道無私的。」

  

  賈母道:「前幾日你們隨我園子裡逛去,我見著有一個水蛇腰,削肩膀的,正在那裡給小丫頭們訓話,可就是她不是。」

  王夫人道:「正是她呢,琰哥兒屋裡咱們常見的,也就棲鸞和她了。

  棲鸞那孩子笨笨的倒也好,只是難嚇住底下人。

  好在有個附鶴,心裡又有成算,又是能說慣道的,琰哥兒屋裡有她在,省下我多少心去。」

  邢夫人早看那邊王善保家的似吃了虧,因說道:「只是模樣太出挑了,反倒不好。琰哥兒年紀又輕,好好的爺們,倘或叫她勾引壞了那還了得。」

  王夫人道:「要是寶玉我自然是不放心的,琰哥兒那孩子咱們還不知道,哪能這樣輕易就叫人帶壞了。若他真是個輕薄孩子,自約束鬆些,也難中個探花,更到不了現在這樣躺在床上。

  現在回頭想下來,倒不如不去念這勞什子功名。這幾年下來,已不知叫人抬回來多少次,每回我見著,心裡都滾油煎的一般。」

  原來王夫人本是天真爛漫之人,喜怒出於心臆,今又說道賈琰臥床,不免又滴下淚

  來,因說道:「好在有棲鸞、附鶴這兩個,一個服侍的他經心,一個給他屋裡都打點的有條理,不然總不能叫他出去辦著差,回來屋裡還不安生。」

  正說著,眾人只瞧見黛玉也過去了,又有附鶴一巴掌拍在王善保家的臉上,鳳姐兒與李紈都吃了一驚。

  再看王夫人只是低著頭仍舊哭著,似未見著外間的事。

  邢夫人明瞧見了,此時見王夫人又說的傷心,只能攥著手腕子,冷笑道:「琰哥兒能有這樣好的使喚人,真是福氣。只是方我才見棲鸞在那邊剝蓮蓬吃,附鶴又在這邊說話,琰哥兒屋裡還有誰在呢。如今他床上躺著,怎麼就放心把他一人兒擱屋裡,我看這倆丫頭也沒那樣心疼主子。」

  說著,正好平兒進來,邢夫人便問:「那邊鬧什麼呢,我看怎麼都上了手了?」

  王夫人這才抹了把臉兒,抬頭看著平兒。

  平兒笑說:「沒鬧什麼,我們在那邊猜謎兒贏耳刮子打呢。我挨了兩下,附鶴挨了兩下,王家媽媽只挨了一下,偏附鶴指甲長,給她刮破了,正要叫司棋帶她去瞧瞧呢。」

  賈母笑道:「你們女孩家玩就罷了,還偏拉上她去。王善保家的也是,看今兒個是女兒節,還動了小孩心思不成。」

  眾人忙陪著笑起來,賈母又道:「我聽說上回琰哥兒給三丫頭弄得好藥膏子,專治臉的。既是他屋裡人不留心弄出的事,就還他屋裡要去。也去跟王善保家的說一聲兒,都是有兒孫的人了,以後就不要再跟小輩兒們混鬧,再傷了臉可就不好瞧了。」

  因見鴛鴦琥珀幾個都不在,周瑞家的忙道:「我這就去跟她說。」

  賈母笑道:「怎麼你這老人,也浮躁起來了,小孩子和老輩子鬧著玩值得什麼,抽空再去就是了。倒是去個人把附鶴叫來,我問問琰哥兒怎麼樣了。」

  王夫人忙應了,只點素雲過來,囑咐了兩句放她去叫人。


  附鶴一路走一路想,琢磨著王夫人所謂「最伶俐的」是個什麼意思。

  一路至彩棚底下,與賈母等叩了頭,賈母便問:「這幾日我沒往園子裡去,琰哥兒怎麼樣了。」

  附鶴道:「請老太太、太太、奶奶們放心,二爺已大見好了,雖還不能下地,但抬手起身都已無礙,身上的皮肉也都長好了,精神頭也足。

  早間用了一整碗荷葉粳米粥,還有太太打發人來送的糟鵪鶉吃了兩條腿子,松瓤鵝油卷子吃了兩個,枸杞芽叨了五筷子,用得香著呢。」

  賈母笑道:「怪道你們太太說你是個心裡有成算的,嘴裡也痛快。只是也太仔細了,他吃飯你還在旁邊數著數兒不成。」

  薛姨媽笑道:「老太太再問下去,怕是連琰哥兒吃了幾粒米都報出來了。」

  眾人聽了都笑,只邢夫人一旁陰沉著臉兒,待眾人笑罷,開口問道:「方才我見————」

  一句話沒問出口,王夫人卻先怒道:「呸,我往日只當你這蹄子好,今兒也都瘋跑出玩來了,琰哥兒在家做什麼呢?」

  附鶴一聽如此說,與往日情景不同,心下大異,只說:「二爺早起要到院裡吹風,抬了過去的。因說今兒日子好,也叫我們出來逛逛,現在想是已叫嬤嬤們送回房去了。」

  王夫人道:「這就該打嘴,你難道是死人?把他交給嬤嬤們,要你們作什麼!」

  附鶴忙道:「原是見著快到午時,就要回去了。」

  王夫人道:「去!我就看不慣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放著正經事不做,成日瞎跑,再有這樣,皮不揭了你的!」

  附鶴會意,忙告了罪,抽身出來。一出棚子,便拿手帕子握著臉,一頭走,一頭哭。

  路過亭子時因見黛玉、探春、棲鸞幾個都不知緣故,便悄悄露著眼睛,沖眾人使了個笑兒,又哭往一水間去。

  眾人會意,知是有人故意支開她,也都放下心來。

  棚子底下鳳姐兒還勸道:「太太也不用生氣,趕明兒讓大嫂子好好說她。」

  王夫人又向李紈道:「你也不可容情,好好問著她。別打量著服侍琰哥兒服侍的好了,就有天大的功勞。再有這樣粗心的,也不用待在園子裡了,就還把她叫回我房裡來。」

  李紈答應了,邢夫人聽見,因問道:「怎麼附鶴現在歸到二太太房裡去了。」

  鳳姐兒笑道:「她的份例早就是從太太房裡出了,只是沒明嚷出來。」

  邢夫人心裡忖了一晌,只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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