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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消失的公交車67

2025-08-03 18:06:29 作者: 提筆放牛

  時間很快過去。

  果不其然,按照鄭孟俊所說,葉默遭遇車禍這件事引起了上級領導的高度重視。

  一天不到,省廳便直接派了一支調查組下來調查此案。

  調查組組長姓趙,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他一到甘孜市局,就直接把會議室變成了臨時審訊室,先提審了那個胖子和瘦高個。

  胖子被嚇得魂不附體,翻來覆去還是那套說辭,說自己只是被威脅的小嘍囉,對幕後之人一無所知。

  瘦高個則因為腿傷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裡哼哼唧唧,說的話和胖子如出一轍。

  趙組長聽完,沒多說什麼,只是讓手下把兩人分開繼續審訊,然後轉身對葉默和洛桑達娃說:「葉隊,洛桑支隊長,你們兩位對這案子有什麼看法?」

  葉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道:「趙組長,我還是堅持之前的觀點,幕後之人與日青多吉案有關,而且在市局內部很可能有保護傘。」

  洛桑達娃也連忙點頭道:「我同意葉隊的看法,這夥人敢在國道上動手,明顯是有恃無恐,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聞言,趙組長推了推眼鏡道:「嗯,你們的看法有道理。不過,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一切都還只是猜測。我們會重新梳理日青多吉案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另外,那個廢棄的採石場,我們也會派人仔細搜查。我們保證,一個星期之內,把這起案子的來龍去脈查清楚。」

  這番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葉默能感覺到身旁的洛桑達娃悄悄鬆了口氣,連他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許。

  但他心裡清楚,趙組長的話既是承諾,也是壓力。

  因為在這片複雜的山地里,要在七天內撕開黑惡勢力和保護傘織成的網,絕非易事。

  「趙組長。」葉默直起身,指尖在桌面上停住,語氣鄭重的道:「採石場那邊地形複雜,以前開礦時留下了不少廢棄的巷道和窯洞,暗處可能藏著不少貓膩。而且那裡的石頭鬆動,搜查時得多加留意安全,最好讓熟悉地形的人帶路。」

  洛桑達娃聽言連忙補充道:「我讓局裡的老周配合你們,他以前在採石場附近的派出所待過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那裡的每一道溝坎,說不定能幫上忙。」

  於是,當天下午,調查組的人就帶著三條警犬鑽進了廢棄採石場。

  時間一點點滑向傍晚,夕陽把遠處的雪山染成了金紅色。

  六點半的時候,葉默正在辦公室里翻看日青多吉案的卷宗,試圖從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出被忽略的細節,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洛桑達娃推門進來時,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手裡的文件夾被他攥得變了形:「葉隊長,有眉目了!那輛大貨車的來源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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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默立刻放下手中的材料,連忙問道:「大貨車是誰的?」

  「車主叫張志明,是三喬鎮的一戶居民,我們已經把人帶回來了。」洛桑達娃喘了口氣,遞過一份筆錄,「趙組長已問到了很多線索,但這案子一直是你負責的,所以審訊的工作,還得交給您來。」

  「沒問題,我現在就過去。」葉默站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審訊室里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把張志明那張布滿焦慮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此人四十多歲,個子不高,體格精瘦,皮膚是長期暴曬後的黝黑,但口音裡帶著明顯的川味,看起來不像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不停地搓著膝蓋,眼神里滿是惶恐。

  葉默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身份證和車輛登記資料,確認張志明的身份無誤,才緩緩開口問道:「張志明,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

  「領導,我知道……我的那輛大貨車出事了。」張志明的聲音帶著哭腔,肩膀瞬間垮了下去,他接著道:「有人開著它去撞警車,可這不關我的事啊!我也是受害者!」

  「你自己的大貨車,怎麼會在別人手裡?」葉默追問道,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張志明的眼睛。

  說謊的人或許能控制語言,卻很難控制眼神的閃躲。

  張志明表情十分無奈,又很無助,他連忙解釋道:「這大貨車是我兩年前貸款買的,平時專門給人拉貨賺點運費,養家餬口不容易。就在昨天下午,我常去拉貨的沙場老闆跟我說,讓我把車借給他用一下,去拉點石頭,還說給我三千塊錢,我當時尋思著,就拉趟石頭,幾個小時就能回來,還能賺三千塊,比跑一天長途都划算,就直接答應了。沒想到……沒想到那幫狗日的,竟然開著我的車去撞警車!這一下可把我害慘了啊!」


  「你說的那個沙場老闆叫什麼名字?」

  「叫楊金國,我們都叫他老楊。」張志明連忙回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平時經常去給他運沙子,都認識好幾年了,我真沒想到他會坑我……」

  這句話剛說完,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趙組長走了進來。

  他對著葉默招了招手,示意他出來一下。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趙組長靠在牆上,壓低聲音道:「我們在抓到楊金國的時候,他已經交代了一些情況。現在調查人員已經去查那個沙場了,總共出動了 30多名特警,今天晚上務必將沙場所有涉案人員全部逮捕。」

  葉默點點頭,心裡的一塊石頭稍稍落地。

  「另外,剛剛李部長打來電話,上級已經下達命令,從各市各縣緊急抽調了三百名幹警組成行動組,預計明天一早就能抵達甘孜。」趙組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這個消息讓葉默的精神為之一振,但他很快想到另一個關鍵問題:「那兩名肇事司機,查得怎麼樣了?」

  「都查清楚了。」趙組長的臉色沉了沉,「胖的叫陳福,瘦的叫鍾亮,都是甘孜本地的漢族人,平時在運輸公司開車。有人在案發前綁架了他們的妻兒,以此威脅,逼他們開車行兇,還告訴他們,事成之後直接棄車逃跑就行。」

  「他們有沒有說,事後去哪裡拿那五十萬?」葉默記得之前陳福的供詞裡提到過「事成之後給五十萬」。

  趙組長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擔憂:「他們說,對方只說只要事情成功,就放了他們的老婆孩子,並且把現金交到家人手上。但我們到現在,還沒找到關於綁匪的任何線索。我現在有些擔心,陳福和鍾亮的家人,會不會已經被撕票了。」

  「撕票是不可能的。」葉默肯定地說,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絕對不會再殺人。殺人只會引來更嚴厲的追查,對他們沒好處。我要是這幕後之人,現在只會選擇兩條路。」

  「哪兩條路?」趙組長連忙追問道。

  「第一,馬上找個替罪羊出來頂罪。」葉默轉過身,眼神銳利,「這個人必須能把日青多吉案、竹刑案,還有這次的製造車禍案全部攬下來,而且不能是普通人,得有一定身份和地位才有說服力,這樣才能儘快平息風波。」

  「第二,逃。」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收拾家當連夜逃走,能跑多遠跑多遠,畢竟現在的風聲太緊了。」

  聽到這話,趙組長卻微微搖頭:「逃是不可能逃的。我們已經對本地所有警務人員的私人電話進行了沒收,包括陳局長在內,所有人的行動都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內鬼一個都跑不掉。」

  「趙組長,您可能忽略了一點。」葉默的聲音低沉下來,「內鬼只是保護傘,真正動手的是下面的黑惡勢力。現在這盤棋已經散了,保護傘自顧不暇,那些沒了靠山的黑惡勢力才是最可怕的,他們知道自己沒退路了,很可能狗急跳牆。我們必須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趙組長的表情嚴肅起來,他推了推眼鏡:「您放心,明天一早,三百名精英幹警一集結,我們就會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掃行動。任何涉黑分子,一個都跑不掉。」

  葉默微微點頭,心裡清楚,這場硬仗才剛剛開始。

  回到審訊室,他繼續對張志明進行審訊。

  看著張志明顫抖的雙手,葉默心裡基本有了判斷。

  這傢伙大概率也是被蒙在鼓裡的受害人,只是黑惡勢力鏈條上的一個小棋子。

  根據張志明提供的線索,調查組的人連夜對沙場展開了突襲。

  甘孜的夜晚格外寒冷,特警們穿著厚重的防彈衣,在夜色中悄悄包圍了位於城郊的沙場。

  探照燈刺破黑暗,警笛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沒費太多功夫,就控制了場子裡的二十多個人。

  翌日一早,消息傳來:沙場老闆楊金國,以及他手下的十幾名骨幹成員,全部被逮捕。

  但讓人意外的是,楊金國並非在沙場被抓。

  他昨晚就開車往貴州方向逃了,沒想到剛過省界,就被早已接到通知的貴州警方攔截,於今早六點被押回了甘孜。

  上午八點半,市局大院裡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

  三百名從各地抽調來的精英幹警穿著統一的作訓服,列隊站在操場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堅毅的神情。


  總隊長劉剛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聲音洪亮如鍾,他被任命為總指揮,負責協助調查組開展行動。

  葉默走進審訊室時,楊金國正低著頭坐在椅子上。

  他頭髮蓬亂,沾滿了灰塵,原本筆挺的西裝皺皺巴巴,和平日裡那個意氣風發的沙場老闆判若兩人。

  顯然,逃亡路上的顛簸和恐懼已經徹底擊垮了他。

  「楊金國。」葉默在他面前坐下,把一杯熱水推了過去,「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楊金國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絕望。

  當他的目光落在葉默臉上時,身體突然一怔,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瞬間變得驚恐:「你……你就是葉默?」

  「對,我就是你要殺的葉默。」葉默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可惜,我命大,沒讓你得逞。」

  聞言,楊金國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他雙手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嗚咽聲:「葉隊長,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在這裡做生意,處處受他們的限制,要是不聽話,我的命早就交代在這裡了!」

  「你就直接交代,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誰?」葉默看著楊金國,面無表情的問道。

  聞言,楊金國的嗚咽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懼,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

  那恐懼如此真實,甚至讓他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上下牙床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我…… 我不能說……」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順著臉頰滑進衣領里,「說了的話,我家裡人…… 我老婆孩子…… 他們會死的……」

  葉默沒有急著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審訊室里的白熾燈依舊刺眼,把楊金國臉上的每一道褶皺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裡面藏著貪婪,藏著怯懦,更藏著被脅迫的絕望。

  這時候,趙組長拿起桌上的筆錄本,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敲了敲道:「你的老婆孩子於今早六點十分,在雙流機場被警方扣下來了,在調查期間,我們會保護好他們安全的,你有什麼就說什麼。」

  楊金國猛地抬起頭,眼裡的驚懼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真…… 真的?你們沒騙我?」

  趙組長將一份監控截圖推到他面前,畫面里是他妻子牽著孩子站在機場安檢口的樣子,旁邊站著兩名穿便衣的警察,姿態平和。「我們是執法人員,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現在,你可以放心說了。」

  楊金國盯著截圖看了足足半分鐘,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抬手抹了把臉,把臉上的冷汗和淚水一併擦去,聲音帶著破罐破摔的沙啞:「是…… 是王天成讓我乾的。」

  「王天成?」

  此言一出,審訊室里的辦案人員,全部都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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