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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消失的公交車70

2025-08-07 08:52:39 作者: 提筆放牛

  很快,葉默來到甘州第一人民醫院。

  他剛把車停穩,就看到醫院門口拉起了黃色警戒線,幾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特警正背對著他站在警戒線後,手裡的衝鋒鎗在路燈下泛著金屬光澤。

  他心裡一緊,推門下車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葉隊長!」趙組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他從門衛室旁邊的陰影里快步走出來,眼眶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警服的領口沾著些許灰塵。

  顯然,他已經在這裡忙碌了很久。

  葉默沒有寒暄,目光掃過緊閉的醫院大門和周圍警戒的特警,急切地問道:「王天成在裡面?沒出什麼意外吧?」

  趙組長連忙點頭,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在住院部八樓幹部病房。剛才我們想帶他走,可他說什麼都不肯,非要見到您才肯動身,我們也不敢硬來。」

  聽到王天成安然無恙,葉默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走,帶我上去。」

  他說著,率先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電梯在八樓停下,門剛打開一條縫,就聽到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葉默走出電梯,只見走廊兩側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特警,他們穿著黑色的防彈衣,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看到葉默出現,立刻「唰」地一聲立正,右手舉到耳邊敬禮,動作整齊得如同複製粘貼。

  葉默朝他們微微點頭,

  看著這戒備森嚴的陣仗,他原本還有些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有這麼多精銳警力把守,王天成插翅難飛,那些想對他滅口的人也無從下手。只要王天成能順利配合調查,所有的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王天成的病房在走廊盡頭,門口站著兩名特警。

  看到葉默過來,他們側身讓開了道路。

  葉默推開門,只見王天成正坐在病床上,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有些凌亂,但面色卻很平靜。

  他面前的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沒動過的果盤,顯然他一直在等待。

  聽到開門聲,王天成抬起頭,看到葉默,原本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葉隊長,你可算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

  葉默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開門見山:「說吧,為什麼一定要等我來才肯走?」

  王天成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葉默,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從你口中得到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葉默皺起眉頭,心裡有些疑惑。

  「在你把所有嫌疑人全部抓獲之前,請務必保護好我家人的安全。」王天成的語氣帶著懇求,眼神里充滿了對家人的擔憂。

  葉默毫不猶豫地點頭:「沒問題,我答應你。」

  保護證人及其家屬的安全,本就是他們的職責。

  「他們現在在哪裡?」他緊接著問道。

  

  「趙組長已經把他們安排到醫院的會議室了,我一兒一女,還有兩個孫子,都在那裡。」王天成回答道,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葉默立刻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趙組長:「趙組長,馬上安排特警 24小時保護王天成的家人,寸步不離,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我馬上去辦!」趙組長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腳步匆忙,顯然是想儘快落實這件事。

  王天成看著葉默雷厲風行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主動伸出雙手:「拿手銬吧,我跟你們走。」

  葉默擺了擺手:「不用,我們還沒向檢察院提交批捕書,你現在只是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說完,他朝門口喊了一聲,兩名警員走了進來,示意王天成可以動身了。

  半小時後,司法機關看守所的審訊室里,燈光慘白,照在王天成的臉上。

  他平靜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白開水。

  紀檢人員坐在旁邊的記錄席上,手裡拿著筆,準備記錄。

  葉默看著眼前這位五十歲出頭的廳級主任,他頭髮里已經有了些許白髮,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但眼神卻很清澈。

  「我剛才問了你的主治醫師,」葉默開口說道,「他說你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我看你現在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為什麼昨天一早突然要去醫院搶救?」


  王天成聽到這話,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我要是不裝病,我那些家人能全部過來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我一兒一女都在外地,平時忙得連個電話都很少打,有時候過年都不回來。這次我讓秘書給他們打電話,說我快不行了,他們這才著急了,拖家帶口坐飛機趕了過來。看到他們都平平安安地站在我面前,我這心總算是踏實了。」

  葉默恍然大悟:「所以,你裝病就是為了把家人集中起來,讓我派人保護他們?」

  「沒錯,」王天成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我手裡掌握的秘密太多了,那些人不會放過我的。我要是出事了,他們肯定會拿我的家人來威脅我,讓我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名。可我知道,就算我真的扛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的家人,等我被槍斃了,我的家人一個都活不了。我只能用這種辦法,把他們都叫到身邊,才能讓你好好保護他們。」

  葉默看著王天成眼中的擔憂和決絕,鄭重地說:「你的家人都到齊了嗎?」

  「都到齊了,一個不少。」王天成肯定地回答。

  「好,我向你保證,」葉默的目光堅定,「在把你交代出來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抓獲之前,我會一直派特警 24小時保護他們,寸步不離。如果他們出了任何一點意外,我立刻脫了這身警服,。」

  聽到葉默拿自己最珍視的事業來做保證,王天成的眼眶有些濕潤,他再次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只有你葉隊長能給我這個承諾。」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葉隊長,之前我買兇殺你,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那時候我也是被逼到絕路了,才想出這麼個蠢辦法。或許也是我在甘州當『土皇帝』太久了,有點忘乎所以,以為殺了你就能解決問題。現在想想,就算真的殺了你,也改變不了什麼,反而會連累我的家人給你償命。而且,你要是真的在甘州出了意外,咱們整個甘州,未來三十年恐怕都別想有什麼發展了。」

  聞言,葉默的指尖在審訊桌邊緣輕輕摩挲著,片刻後,他緩緩搖了搖頭,再次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

  王天成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有些鬆弛的肩膀瞬間繃緊,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下意識地朝門口瞥了一眼,確認厚重的鐵門緊閉著,才緩緩低下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審訊室里的白熾燈嗡嗡作響,映得他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搖頭嘆氣道:「因為你要過來調查日青多吉案。我們都知道你的本事,當年你在鄰市破的那起懸案,手段有多厲害圈內人誰不知道?這案子一旦被你重新翻出來,我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都得死。」

  「日青多吉案」這五個字像五顆冰錐,狠狠砸在審訊室的空氣里。

  葉默放在桌下的手一下子就捏緊了,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日青多吉案真的有問題。

  坐在旁邊的紀檢人員小李猛地挺直了腰板,剛才還帶著幾分倦意的臉瞬間漲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日青多吉這個名字,在甘州老一輩人心裡是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傢伙盤踞甘州十幾年,像一株瘋狂滋長的毒藤,根系早已盤根錯節地扎進各行各業。

  小李還記得剛參加工作時,檔案室里關於他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

  走私車隊深夜沖關時留下的輪胎印,毒品交易現場散落的彩色藥丸,還有受害者家屬哭訴時顫抖的聲音……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照片背後,是數不清的血淚。

  2006年那場掃黑風暴,幾乎動用了全市一半的警力,才終於將這棵毒藤連根拔起。

  小李至今記得執行槍決那天,看守所外擠滿了自發前來的群眾,有人舉著「大快人心」的標語,甚至有人偷偷抹著眼淚。

  可現在,王天成居然為了阻止重查此案不惜買兇殺人?

  此時,審訊室的眾人的心跳突然變得很重,每一次搏動都像擂鼓般撞在胸腔上。

  葉默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探照燈般鎖定在王天成臉上:「日青多吉不是早就被槍斃了嗎?難道當年從他團伙里搜出來的資產,被你貪污了?」

  他記得卷宗里記載,光是查封的現金就有上億元,還有十幾處房產和豪車。

  王天成突然發出一陣短促而悽厲的笑,笑聲里裹著濃濃的絕望,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用力搖了搖頭,雙手插進頭髮里狠狠抓著,指縫間露出的頭皮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道:「要是只是貪污點錢,哪怕是十個億,我也不至於被逼到要殺你的地步。錢沒了可以再賺,可這事一旦暴露,是要掉腦袋的,不,比掉腦袋還可怕。」


  葉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兩道眉毛幾乎擰成了疙瘩。

  他能感覺到事情遠比想像的複雜,一股強烈的不安像潮水般漫上來。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那究竟是因為什麼?」

  王天成的嘴唇哆嗦著,像是被無形的鉗子夾住了。

  他張了好幾次嘴,才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最後像是豁出去一般,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因為,日青多吉,根本就沒有死……」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審訊室炸響,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老李張著嘴,剛要撿起的筆又掉了下去,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趙組長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凝固了,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一個被執行槍決的黑社會頭目,居然還活著?

  那當年刑場上被槍斃的是誰?是替罪羊嗎?

  還是整個行刑過程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此時,無數個疑問像毒蛇般鑽進所有人的腦海。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葉默猛地攥緊拳頭,他死死盯著王天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問道:「你是說,當年那位盤踞甘州多年的黑社會頭目日青多吉,現在還活著?」

  王天成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沒錯,他不僅活著,而且還成了一名大企業家,青州福瑞製藥總廠的董事長就是他。」

  「什麼?」一旁的洛桑達娃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滑出半米遠。

  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福瑞製藥的名字如雷貫耳,那可是市裡的納稅大戶,常年在電視上做公益GG。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青州福瑞製藥總廠的董事長不是叫張洪福嗎?怎麼會是日青多吉?」

  「張洪福?那不過是他的新名字。」王天成苦笑一聲,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當年日青多吉在我的運作之下,壓根就沒有被判死刑。他在秘密監獄裡待了半年,做了整容手術,連指紋都被處理過,然後改名換姓,用早就轉移到國外的資金,買下了青州的一個小製藥廠,一步步做成了現在的福瑞製藥。」

  聽到這話,洛桑達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候,葉默轉頭看向趙組長,語氣急促卻異常堅定:「趙組長,你馬上向省廳匯報這件事。這事牽扯太大,必須立刻封鎖消息,同時控制張洪福,不,是日青多吉的所有行蹤。」

  「好,我馬上給徐廳長打電話。」趙組長也意識到事態緊急,他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快步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消失在走廊盡頭。

  此時,審訊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王天成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警笛聲。

  葉默看著眼前這個癱軟的男人,心裡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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