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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消失的公交車109(最後的對話)

2025-09-15 16:50:06 作者: 提筆放牛

  說完,他再也顧不上多解釋,轉身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酒店的方向疾步走去,甚至近乎小跑起來。

  林萱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急性,不再多問,緊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成都夜晚的流光溢彩之中,只留下身後小餐館裡那盞溫暖的燈和一段即將被重新顛覆的往事。

  葉默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酒店房間,甚至來不及和前台打招呼,直接刷卡上樓。

  他衝進房間,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專業數位相機。

  這是他出差開會時常備用於拍攝資料的工具。

  他快速檢查了電量存儲卡,確認無誤後,立刻轉身衝出房間。

  林萱氣喘吁吁地跟上來,在電梯口追上了他。

  兩人沉默地乘電梯下樓,再次快步趕回那家小餐館。

  回到餐館時,蘇梅和胡成遠還忐忑不安地等在那裡,桌上那張照片依舊靜靜地躺著。

  見到去而復返的兩人,尤其是葉默手中多了一台看起來頗為專業的相機,他們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不好意思,再打擾一下。」葉默的語氣儘量保持平靜,但眼中的急切無法完全掩飾。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拿起那張照片,將其在桌面上平整放好。

  他打開相機,調整到微距模式,找好角度,確保光線均勻地打在照片表面,避免反光。

  然後,他屏住呼吸,通過取景器仔細構圖,將德吉那張年輕、清晰、充滿衝擊力的面孔充滿整個畫面。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在安靜的餐館裡格外清晰。

  葉默從不同角度、不同焦距連續拍攝了多張照片,確保萬無一失,每一處細節都被清晰記錄下來。

  他甚至還特意拍了一張包含蘇梅、母親和弟弟在內的完整全家福,以作背景佐證。

  做完這一切,葉默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

  他將相機小心地收好,確保存儲卡無誤,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一臉困惑的蘇梅夫婦,問出了一個看似突兀的問題:「蘇梅女士,冒昧再問一下,你弟弟扎吉,身高大概是多少?」

  蘇梅雖然不明白葉默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我弟弟嗎?他個子不算很高,大概就在一米七左右吧。」

  葉默的心微微一沉,繼續追問,目光緊緊鎖定蘇梅的表情:「那……他和德吉長得像嗎?」

  聽到這句話,蘇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怎麼像。扎吉隨我母親多一些,臉盤圓一點,眼睛也沒我哥哥那麼大。德吉……他長得更像阿爸年輕時候,大家都這麼說。」

  但她的話語裡,似乎也帶著一絲不那麼確定的回憶。

  葉默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將那個盤旋在心頭、最驚人的猜測問出了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蘇梅女士,請你仔細回憶一下,你哥哥德吉……他有沒有可能,並不是你父母親生的?比如,是早年領養的?」

  此言一出,蘇梅頓時就愣住了!她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直直地看著葉默,隨後情緒有些激動地連忙搖頭否認道:「不!不可能!他就是我的親哥哥!絕對是親生的!我父母從來沒有,哪怕一次提起過這種事情!身邊的親戚朋友,姑媽、叔叔他們,也從來都沒人說過!他就是我們家的孩子,怎麼會是領養的呢?」她的反應非常真實自然,是一種基於多年家庭認知被突然挑戰後的本能反駁。

  聽到蘇梅如此堅決甚至帶著些被冒犯感的回答,葉默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疑點反而更大了。

  德吉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五,體格魁梧,是典型的康巴漢子體型,而弟弟扎吉只有一米七,姐弟二人的容貌也與德吉的深邃五官毫無相似之處。

  從遺傳學角度來看,這確實存在顯著的不合理性,尤其是在父母外貌特徵並不突出的情況下。

  可如果德吉真的是蘇梅母親早年領養的孩子,以當時農村的戶籍管理情況,未必會有非常規範清晰的記錄。

  而且,如果父母和所有親戚都刻意隱瞞,統一口徑,將其作為親生兒子撫養長大,那麼蘇梅不知道內情也完全可能。

  但問題是,如今德吉的父母都已去世,此事幾乎已經無法從親屬層面得到確切的求證。


  唯一的、最科學的方法,就是從德吉遺骸里找到生物檢材,進行DNA親緣關係鑑定。

  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即便鑑定結果證實德吉和秦思明是生物學上的親兄弟,在沒有其他證據表明秦思明與桑瑪案、與朱青扎布之死有直接關聯的情況下,這個發現對於已經結案的桑瑪案本身,似乎並無法律上的意義。

  它或許只能揭開一段塵封的家族秘辛。

  但是,無論如何!一種強烈的直覺和刑警的責任感告訴葉默,他必須趕在秦思明出國之前找到他!

  當面問清楚!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更深的故事,或許與德吉的行動、與那些未解的疑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時間緊迫,葉默不再猶豫,他立刻拿出手機,走到餐館外,直接撥通了安京市局劉隊長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言簡意賅地說明了自己的驚人發現和猜測,並請求劉隊長立即聯繫秦思明,希望能以配合警方了解情況為由,暫時延緩其出境行程。

  然而,幾分鐘後,劉隊長的回電帶來了不利的消息。

  他的語氣帶著無奈:「葉默,我剛聯繫過了。秦思明人現在根本不在成都,他正在上海參加一個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今天結束。他已經定了明天上午九點整從上海浦東國際機場直飛紐約的航班!所有手續都是合法合規的。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與任何案件有關,僅僅憑一個長相相似的猜測,根本不可能申請到限制出境令,無法扣留他!」

  果然如此!

  葉默的心一緊。

  在法律和程序面前,他的直覺和猜測蒼白無力。

  「我知道了,謝謝劉隊。」葉默掛斷電話,眼神卻變得更加堅定。

  沒有辦法之下,他只能選擇最直接也是最奔波的方式。

  他必須立刻動身去上海!要趕在秦思明登上飛機之前,面對面地找到他!

  他迅速查詢航班信息。

  最早一班從宜賓五糧液機場飛往上海浦東機場的航班是凌晨六點十分的,飛行時間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

  現在趕去機場,時間剛剛好!

  「林萱!」葉默轉身,快速對跟出來的林萱道:「我得立刻去一趟上海,事關重大。成都這邊的後續交流,可能得麻煩你……」

  「我明白,你快去!這邊一切交給我,保持聯繫!」林萱毫不猶豫地點頭,她清楚事情的緊急性,也完全信任葉默的判斷,所以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點了點頭道。

  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葉默在路邊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對司機快速說出:「雙流機場,越快越好!」

  計程車匯入夜晚的車流,朝著機場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夜,他幾乎無眠。

  在機場外的酒店裡,他只能靠著閉目養神短暫休息,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德吉的照片、秦思明的資料、蘇梅的話以及所有錯綜複雜的線索。

  清晨五點,機場開始喧鬧起來,他準時登上了前往上海的早班航班。

  第二天一早,飛機準點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巨大的跑道上。

  葉默隨著人流快步走出廊橋,時間剛過八點半。

  他一邊打開手機,一邊聯繫了上海警方事先通過內部渠道溝通好的聯絡人。

  由於沒有任何合法理由對秦思明採取強制措施,上海警方無法直接介入攔截,但還是給予了葉默這位部里專家最大的便利和支持。

  一名身著便衣的民警在到達廳接上了葉默,駕駛一輛普通牌照的車輛,以最高效的方式將他帶到了國際出發層的安檢區外。

  「葉隊,核查過了,秦思明已經在裡面了,航班是MU587,九點整起飛,飛紐約。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候機室了。我們沒有理由進去帶人,只能送你到這裡。」便衣民警低聲道,語氣透著無奈。

  「足夠了,已經非常感謝!給你們添麻煩了!」葉默點頭致謝,整理了一下因連夜奔波而略顯褶皺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切,大步走向安檢口。

  他出示了警官證,向安檢人員簡要說明了情況,但他只是以尋找重要知情人配合了解情況為由,並未提及案件,經過簡單的溝通、登記和確認後,他被特殊允許進入國際出發候機區。


  偌大而繁忙的候機室里,充斥著各種語言的廣播聲和旅客的嘈雜聲。

  人們或坐或臥,或忙碌或等待,奔赴世界各地。

  葉默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快速而冷靜地掃過人群,大腦高速處理著每一張面孔。

  很快,就在一個相對安靜的靠窗位置,他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秦思明。

  他獨自一人坐在那裡,穿著一件質地良好的灰色高領毛衣和深色休閒長褲,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顯得斯文而沉穩。

  身邊放著一個低調的登機箱和一個皮質公文包。

  他並沒有看書或者看手機,只是微微側頭,安靜地看著窗外廣闊停機坪上不斷起落的銀白色飛機,側臉的輪廓在透過巨大玻璃窗照射進來的晨光中顯得清晰而平靜,那眉眼、那鼻樑的線條、那下頜的弧度,與照片上十八歲的德吉驚人地、幾乎是震撼性地重疊在一起!

  葉默注意到,他的妻子趙青青,並沒有在他身邊。

  他是獨自候機。

  葉默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翻湧的諸多疑問和猜測,朝著那個身影,一步步沉穩地走了過去。

  腳步聲淹沒在候機室的背景噪音里。

  來到秦思明身邊的空位,葉默並沒有立刻開口說什麼,而是直接坐了下來,動作自然,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候機旅客。

  秦思明似乎並未感到意外,他甚至沒有轉頭去看身邊坐下的是誰,目光依舊看著窗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盤上跳動的指針,隨後看著前方空曠處,用一種平靜無波、仿佛早已預料到的語氣開口道:「你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葉默耳中。

  「你似乎,一直在等我。」葉默淡淡開口道,同樣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喜怒。

  「時間不多了!」秦思明緩緩轉過頭,第一次將目光投向葉默,鏡片後的眼神深邃而複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卻又似乎隱藏著極深的疲憊:「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來。但留給我們對話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不到。」

  聞言,葉默不再迂迴,他從隨身包里拿出那張剛剛列印出來的、德吉面容的特寫照片,遞到秦思明面前的空椅上:「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的話,照片上這個人,德吉,應該是你的親弟弟吧?」

  秦思明的目光垂下,落在那張照片上,凝視著德吉那張年輕、充滿生命力卻已然逝去的面孔,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劇烈的變化,只是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漣漪,像是平靜湖面下暗流的涌動。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迎上葉默銳利的審視,語氣依舊平靜,卻拋回了一個問題:「葉警官,你今天找到我,是來聽一個故事的,還是來辦案的?」

  葉默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兩秒,並沒有回答。

  秦思明微微搖了搖頭,仿佛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的身體微微向後靠向椅背,做了一個「請」的細微動作:「那我就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很長,也很舊的故事,不知道,你想從哪裡開始聽?」

  葉默的目光沒有絲毫偏移,清晰地說道:「從那輛大巴車開始講吧,當年去往甘孜的那輛大巴車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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