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陰風如刀。
沈硯八人被無窮無盡的樹人包圍,寸步難行。
隨著他們體內罡氣被劇烈消耗,心裡不由浮現出絕望。
柳成峰也微微有些喘息,雖然他的真氣能一刀就斬殺這些樹人。
這一番戰鬥下來,他感覺也斬殺了上百人。
但不知為何,卻並沒有感受到樹人減少,他只能不斷揮刀。
沈硯此刻也沒閒著,右手持刀揮出,刀芒如匹練橫空。
將刺來的數十桿木槍斬斷,左手則是凌空一翻。
血煞覆天手!
「轟隆隆——!」
一隻十餘丈巨大的血色巨掌破空拍落,攜帶著崩山裂石的狂暴氣壓,直接將圍殺上來的數十名樹人拍得粉碎。
沈硯露這一手,讓其他幾名玄衣不由側目。
特別是三名老牌玄衣,根本沒想到沈硯這麼強。
柳成峰則是精神一震,沈硯有這群攻武技,說不定他們能殺出去。
只是下一刻的詭異現象,卻讓幾人心裡一沉。
只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殘肢碎片迅速消融,化作了一股股濃稠的慘綠色液體!
這些液體宛如擁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飛速流動,迅速匯聚湧入了街道兩側那些古槐樹幹之中!
有著奇異的聲響從古槐樹中發出。
便見古槐樹的樹皮劇烈蠕動鼓脹。
不過兩三個呼吸,樹幹上便凸顯出一個個人形的輪廓!
緊接著,一名名樹人破皮而出,再次悍不畏死地朝著眾人圍殺而來!
這一幕,讓幾人都看傻了。
「他們居然可以復活!」
幾名玄衣臉色駭然,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柳成峰也臉色也凝重,之前他一刀斬碎了樹人,很快被其他樹人填滿,並未注意地上。
而在激戰中,也沒空去看兩邊的古槐樹。
現在終於知道了,為什麼感覺這些樹人無窮無盡,那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死啊。
他們的罡氣消耗了,樹人卻沒有死。
也就是說他們是白消耗。
柳成峰腦海中猛然閃過在鎮妖司看過的一冊卷宗,失聲驚吼道:
「枯木教!!這是枯木教的草木妖化大陣!」
柳成峰臉色發白,看向四周,聲音有些發顫。
大陣不破,草木生機不絕,這些樹人傀儡便能無限復活。
他們這是要把我們活活耗死在這座大陣里!!」
聽到「枯木教」三個字,三名老牌玄衣衛眼中浮現出絕望之色。
這個邪教在鎮妖司的檔案中危險係數極高。
十年前有數隊玄衣探查到枯木教的蹤跡,進行追蹤。
結果全都沒有回來。
後面還是大校尉帶隊,根據玄衣留下的線索,一路深入,最終將隱藏在一處鎮子裡的分壇消滅。
那一戰,聽說死了很多玄衣,就連大校尉都負傷。
而他們如今只有八人,最高不過半步通玄,如何能破掉大陣。
等到他們罡氣消耗一空,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
沈硯同樣神色凝重,沒想到第一次做任務,就遇到這兇險之局。
就算他體內罡氣如海,但在這種源源不斷地樹人攻擊下,也會有消耗一空的時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街道兩側那一棵棵高達十多丈的古槐樹上。
「既然樹人是從槐樹里鑽出來的,那就先斷了這些槐樹!」
沈硯眼神冰冷。
手中斬妖刀帶起一道開山裂岳的恐怖刀芒,朝著最近的一株古槐狠狠斬落!
「鐺——!!」
刀鋒入木三分,好似劈砍在一塊玄鐵之上,發出金鐵之聲。
沈硯這一記足以劈碎巨石的重刀,竟然未能將這株古樹一刀兩斷!
「好硬的樹幹!」
沈硯眼中精芒暴漲,萬鈞力量轟然爆發,罡氣涌動斬出第二刀!
咔咔咔!
這一次,刀芒撕裂樹幹。
那株水桶粗細的古槐應聲而斷,上半截樹冠轟然倒塌,砸死數名樹人!
那些樹人見到沈硯斬斷槐樹,發出一聲怪叫,齊齊撲殺而來。
沈硯冷哼一聲,伸手一拍,頓時血手印落下,這下樹人拍成樹渣。
只是讓沈硯沒想到的是,這些被拍碎的樹人再次化為綠色汁液,朝著斷樹的樹樁涌去。
然後透過泥土縫隙,滲透下去。
不過數息之間,那截斷裂的樹樁中央,綠色粘液噴涌而出。
不斷地翻滾冒泡,然後形成樹人,從斷樁上一步踏出。
這一次連沈硯都感到棘手了,斬斷了槐樹,居然還能復活樹人。
柳成峰開口道:「沒用的,這小鎮被大陣籠罩,古槐樹根遍布整個小鎮,除非是破壞陣法節點,或者是將古槐連根挖起,否則這些樹人會一直復活。」
想要將古槐連根拔起很難做到,且不說他們被樹人圍攻,沒這個時間。
就算有這個時間,也很有可能拔不動。
畢竟這些古槐紮根很深,只怕很難拔出來。
想要破局,和這些無限重生的樹人糾纏毫無意義,還白白浪費氣力。
唯有深入地下,將那個主持大陣的邪修斬殺,破掉陣眼,才能真正解這危局。
「柳大人!既然邪教妖人藏於地底操控大陣!我去地底斬他!!」
沈硯說完,也不等柳成峰迴應,整個人已然凌空躍起數丈之高!
他刀交左手,右手握拳,頭下腳上,宛如一顆從高空墜落的隕石,朝著那斷裂的樹樁悍然轟落。
「八極,破山!」
轟隆隆——!
地面劇烈震顫起來。
堅硬如鐵的古槐斷樁連同方圓數丈的地面,在沈硯這驚天動地的一拳之下轟然坍塌崩碎!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黑洞。
沈硯的身影裹挾著漫天泥石風暴,落入這黑洞中。
幽冥妖瞳開啟。
便見到這地下無數粗如蟒蛇的樹根朝著他呼嘯而來。
沈硯刀光護住全身,隱隱看到距離客棧不遠的地下有著三道氣息。
其中兩道正是昨日他們追蹤的魔修。
沈硯身上有著古銅色一閃而逝,直接朝著那三道氣息所在地方衝去。
所過之處,地面隆起,好似有一條地龍在地下穿行。
他要憑著強悍的體魄,硬生生在地下開一條道路過去。
「沈硯!」
柳成峰見到沈硯進入地下,驚呼一聲,臉色大變。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剛剛穿上玄衣不到一天的新人,竟然膽子這麼大膽,敢單槍匹馬殺入邪教的地下老巢!
能主持這大陣的,豈是易與之輩。
只怕最差也是通玄,你一個凝罡去殺他,簡直是找死。
只是柳成峰也沒去增援,沈硯一走,他們的壓力更大。
無數樹人似乎被沈硯的行為激怒了,瘋狂衝殺七人。
柳成峰只能不斷揮刀抵擋,震得體內氣血翻騰。
餘下六人已經開始吞吃丹藥恢復,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一旦丹藥耗光,他們遲早也是個死。
「該死!該死啊!」
柳成峰一邊拼命抵擋,一邊心中生出悔恨和自責。
昨日在鎮外,沈硯好言勸阻他先傳訊給薛大校尉再做定奪。
可自己偏偏自視甚高,不聽勸誡,為了立功將整支小隊帶進了這魔鎮之中。
若是昨日聽了沈硯一句勸,此刻薛大校尉都已經到了,何至於落到這般絕境?
「沈硯,是本官害了你啊……」
柳成峰心頭慘然,沈硯實力不弱,又是上等玄衣,將來必定成為玄衛。
而現在孤身深入魔窟,怕是回不來了。
「弟兄們!死戰到底!!」
雖然知道擊殺這些樹人也無用,但也不能束手就擒。
幾人背靠背在無邊無際的樹人包圍中,猶如困獸猶鬥,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