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斜，天際泛著淡淡的餘暉。
寒冬已經過去，現在已經是早春季節，郡城中仿佛也多了一些生機。
郡衙大門外，四海鏢局少主顧平瀾正一臉懵逼的離去。
他今日想要來拜會沈硯，感謝救命之恩，結果卻被告知沈硯已經去了鎮妖司。
這讓顧平瀾頗感意外，這好好的銀捕不當，跑去鎮妖司幹嘛。
據他所知，不管在郡衙幹得再好，去了鎮妖司也要從一名玄衣干起。
鎮妖司的權利確實比郡衙大。
但俗話說得好，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在郡衙，沈硯是銀捕，管著一班捕快，而到了鎮妖司卻要被人使喚。
如果換成是他肯定就待在郡衙，同樣是為朝廷效力，那裡效不是效。
看了看天色，快到放衙時間了。
顧平瀾匆匆趕往鎮妖司，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將沈硯請回家才行。
到了鎮妖司，沒等一會，便到了下衙的時間。
很快，顧平瀾便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來。
他眼睛一亮，正要上前，腳步卻猛地一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玄……玄衛？」
顧平瀾認得玄衛服飾，而現在沈硯身上穿的正是玄衛大氅。
這讓顧平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剛才在郡衙那邊問了，沈硯調到鎮妖司，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這短短時間，居然就成了玄衛，簡直不可思議。
雖然從品階上看，玄衛和銀捕相仿，但兩者之間的權利和威懾力卻有著雲泥之別。
銀捕到了縣城，縣令會客客氣氣，但不會聽令。
但玄衛到了縣城，縣令則只有順從，就如當初陸崢那般。
畢竟鎮妖司是朝廷特設機構，有先殺後奏的權利。
顧平瀾實在沒想到沈硯這麼快就成了玄衛，心裡有些躊躇。
如果對方是銀捕，他還能結交一二。
如果是玄衛，他感覺自己高攀了。
我是請還是不請？
「顧兄？」
就在顧平瀾有些躊躇時，沈硯看到了他。
「你怎麼在此？」
顧平瀾聽到沈硯喊他，平復了一下心緒，抱拳恭敬道：
「沈大人，我是專程在這裡等你的，飛星谷的救命之恩，在下一直未曾報答。」
加之當年害得我四海鏢局家道中落的官銀懸案，亦是大人一手昭雪！
平瀾感激涕零，特在舍下備了一桌薄酒，不知沈大人能否賞光移步，給在下一個聊表寸心的機會？」
說完，有些忐忑的等待沈硯回復。
生怕沈硯不去，畢竟現在對方身份地位都不一樣了。
沈硯略一沉吟，四海鏢局雖已衰敗，但多少有些人脈，結個善緣倒也無妨。
「既然顧兄盛情相邀，那便叨擾了。」沈硯點頭一笑。
……
不多時，城南四海鏢局。
整座鏢局占地頗廣，前半截是擺滿車馬器械的鏢局門面。
後半截則是顧家的深宅大院。
只是庭院有些冷清破敗，與這條街其他鏢局的熱鬧迥然不同。
顯露出這十多年來四海鏢局江河日下的窘境。
後堂雅間內，早已擺好了一桌豐盛的珍饈佳肴。
一襲粉藍勁裝的顧清霜早已在門前等候多時。
當看到沈硯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少女微微鬆了口氣。
之前在飛星谷，她得罪過沈硯，生怕沈硯不來。
當看清沈硯那一身穿著時，顧清霜心裡不由一跳。
今日的沈硯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之前在飛星谷，沈硯穿著普通，看上去像是小地方來得落魄武人。
而今日則是一身勁裝玄衣，外罩玄衛大氅。
劍眉星目，氣質冷冽。
顧清霜不知想到了什麼，嬌俏的臉蛋上飛起兩抹紅暈，雙手絞著衣角，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沈硯邁步進入屋內，見狀不由打趣道：
「顧姑娘，見了我往後縮什麼？莫非沈某長得凶神惡煞不成？」
顧清霜聞言，臉色不由更加發燙。
一想起自己在飛星谷山道上對沈硯那番居高臨下的鄙夷與嘲諷。
再看到如今威風凜凜的鎮妖司玄衛，她只覺得無地自容。
低著頭細若蚊蠅地告罪：
「沈……沈大人說笑了，清霜以前有眼無珠，大人莫怪……」
沈硯自然不會和她計較，狗眼看人低這種事他經歷太多了。
入席落座，顧平瀾居主位相陪，而顧清霜則紅著臉站在沈硯身側，執壺斟酒。
沈硯看著這位四海鏢局的大小姐像個貼身丫鬟般伺候在旁，頗有些不自在。
「顧姑娘，坐下一起吃吧，沈某微末出身，不習慣這樣。」
顧平瀾聞言，連忙招呼顧清霜落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席間，顧平瀾給沈硯講了不少大雍朝的江湖秘聞，聊及各州府潛龍榜上的絕頂天驕，讓沈硯也漲了不少見識，對潛龍榜上的天驕頗為嚮往。
等他突破到通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榜上的人物。
眼見天色漸晚，沈硯便欲起身告辭。
顧平瀾見狀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看著沈硯那一身玄衛官袍，又覺得難以啟齒，神情頗為糾結。
一旁的顧清霜見顧平瀾這般猶猶豫豫，咬了咬牙，索性自己站起身來，對著沈硯盈盈一拜。
「沈大人留步！清霜……有句話斗膽想問大人。」
顧清霜深吸口氣。
「那日飛星谷山門被破，大殿化作火海。
事後諸派武者在廢墟中搜刮，沒有找到飛星谷的宗門寶庫。
後面有人倒是找到了，但裡面的東西已經被搬空。
不知那寶庫內的東西，是否在大人手中？」
沈硯看向她，眼睛微眯，語氣聽不出喜怒：「顧姑娘，你問這話是何意？」
顧清霜嚇得嬌軀一顫，生怕沈硯誤會，急忙解釋道：
「大人明鑑！我們兄妹絕非覬覦飛星谷寶庫，只是……只是想向大人打聽，那寶庫之中，可有聚真丹？」
顧清霜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
「大人有所不知，當年官銀大案之後，我四海鏢局賠盡家底，聲望大損。
我爹氣得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鏢局也淪落為三流。
我哥苦修多年，如今已是凝罡巔峰，唯有他早日突破通玄，我們四海鏢局才能重振旗鼓！
雖然我哥自身也能突破，但必定會耗費不少光陰。
所以想要藉助聚真丹來加快罡氣的轉化……
若是大人手中僥倖得了此丹，我們四海鏢局願用天材地寶與您交換！！」
顧清霜說完，顧平瀾便起身從旁邊柜子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他打開盒蓋，露出了裡面一塊拳頭大小的礦材。
「沈大人，此為天外玄陽鐵，乃是打造玄兵的頂尖材料，如果有好的鍛造大師，打造上品，極品玄兵都不是問題。」
「如大人手中有聚真丹，我願用此材料交換。」
沈硯心中微微一動，他現在手中有兩樣玄兵，一柄是無名玄兵刀，一柄是從飛星谷繳獲的紫星劍。
按理說他還不是通玄，用這兩樣下品玄兵已經足夠。
但沈硯體魄已經是金剛不壞，力量大增，這兩把玄兵便有些太輕了。
而且他的真氣純度更高，也需要更好的玄兵來承載。
這天外玄陽鐵，他雖然沒聽過，但此刻見到，便能感知到此材料的不凡。
不過聚真丹他手中沒有成品。
但是他有丹方，飛星谷寶庫中的所有藥材也被秦壽搬了回來，他可以開爐煉製。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五日之後，你們來福祿坊沈府找我。」
顧家兄妹聞言，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既然喊他們去，那肯定是要給他們丹藥。
「多謝沈大人！多謝大人成全！！」
顧平瀾雙手捧起紫檀木盒，「大人，這塊天外玄陽鐵，您先收下！」
沈硯推辭道：「五日後再給不遲。」
顧平瀾正色道：「大人一諾千金，平瀾信得過！這玄陽鐵權當定金，大人若是不收，平瀾寢食難安。」
見顧平瀾如此執著，沈硯也就沒有推辭，接過木箱，入手頗沉。
他順口問了一句。
「顧兄走鏢多年，見多識廣，不知可有渠道能弄到玄兵的鍛造圖紙？」
顧平瀾一愣，雖不知沈硯要玄兵圖紙作甚，但還是應承下來。
「不瞞大人，我四海鏢局雖敗落，但在郡城裡尚有幾分薄面。
五日之內，平瀾必定竭盡全力，為大人尋來至少一份玄兵圖紙！」
沈硯滿意點頭：「若能尋來玄兵圖紙，聚真丹我可以多給你一些。」
「多謝沈大人！！」顧平瀾激動得險些當場跪下。
沈硯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出去。
對於他來說，聚真丹隨時可以煉製，而手中的礦材卻不可多得。
拳頭大小，便如此沉重，正好適合自己大漲的力量。
自己也要突破通玄，倒是可以煉製一些自己服用，也能加快轉換真氣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