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王牌亮相
連著下了很多天的雨早該停了。
愷撒看過「天氣預報」,女主持用甜美的聲音說今天已經放晴了。
但他站在船長室透過玻璃望向波濤洶湧的江面,滂沱水汽砸在江面上,盪開的白霧遮天蔽日濃密得像一整團的羊毛絨。
這樣的雨勢,只有探測型的言靈能夠「看」清周遭的環境。
無形的「風妖」沿著船體四散出去,穿過大雨如瀑觸及墨綠色的山崖,巍峨石壁沿兩側推展像是殿宇敞開的巨門。
船隻穿過巫峽的時候,遊輪的深處傳來悠長的汽笛聲。
那聲音在兩岸之間來回激盪,低沉得像某種龐然大物正在群山深處醒來。
路明非微微一怔,目光抬離了運行著《魔獸世界》的電腦屏幕,相隔舷窗眺望向雨幕連天的江面,什麼也看不見。
「老唐,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路明非問著身旁在玩求生之路的老唐。
「汽笛啊。」老唐頭也不回,甩動滑鼠用AK點死一隻特感。
「好像......好像不是汽笛。」
路明非戰戰兢兢地說道,他總感覺那聲音是從水下傳來的,透過厚重的江水與船體,像有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方用指甲緩慢地敲擊青銅做的棺槨。
「應該是你通宵宅在房間裡打遊戲打出幻覺了,」老唐嘆氣,從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罐可樂遞給路明非。
雖然老唐說了現在他很有錢,但路明非還是覺得出門旅遊吃喝行住全讓他包圓了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路明非連夜在論壇里求助有沒有什麼公子小姐在網遊方面有搬磚的需求,打算掙點零花錢在國慶節的最後一天請老唐吃頓飯。
結果真有人私聊了,ID頂著個「楚子航」,發來了一串帳號密碼,很是豪爽地預付了兩千塊錢,讓他幫忙把活動的素材刷滿,有條件最好把主線也做了。
路明非瞧見這個仕蘭中學退隱江湖的傳奇人物突然出現在私信箱裡,整個人都懵圈了,渾渾噩噩地用套房電腦里的魔獸世界登上了帳號。
好傢夥,還是個小畢業的盜賊號,一看就知道號主平時沒少爆肝。
路明非什麼都沒敢問,收了錢然後踏踏實實地開始上號代刷。
一切起因要回歸到李林離校前在守夜者論壇里發布的那條奇葩懸賞。
由於李林非得找個不在卡塞爾讀書、不敢亂動號主隱私,遊戲水平極高的黑奴學生上號代肝,導致一眾想要跟S級學員打好關係的混血種們都麻了爪子,以他們的社交圈只能幫忙給李林找到真的黑奴,找不到那種擅長打遊戲、還在讀書,又慫又勤懇的「黑奴」。
最後還得是楚子航出馬。
他心裡就有個人選。
在李林千叮萬囑「絕對不能讓帳號里出現屠龍尊者」之類的中二病物品備註」之後,帳號就跑到了遠在三峽的「康斯坦丁號」豪華遊輪上。
與此同時。
相距遊輪大約二十公里的拖船,金屬信號最激烈的地段。
曼斯教授捏了把臉上冒出的冷汗,因為坐在他對面的周敏皓擺在大腿上的斷龍台突然響了一聲口那鏗鏘的聲音說不清是龍鳴還是劍鳴,竟然蓋過了雨水拍打玻璃的噪點,讓船艙里顯得寂靜,仿佛寄宿其中的活靈正在主動向那位窮盡鍊金術之極致的君王致敬。
周敏皓的反應沒比曼斯教授好到哪兒去,他拿出手機不斷地撥通一個又一個電話。
但面對疑似「青銅與火之王」的陵墓,那些接電話的人都難免亂了陣腳,紛紛說明需要準備時間..
周敏皓並不意外。
因為就連他背後的周家在唐突得到了君主可能復甦的消息之後都示意他按兵不動。
可是災難不會停留在原地等待所有人做好準備。
原計劃是卡塞爾學院安排水下作業小組率先進行勘探。
但既然調查行動是周家組織的,曼斯教授考慮到對方是東道主,自然是無法提出異議。
周敏皓也不至干把事情做絕,讓自己帶來的人調查完遺蹟然後什麼都不分享給秘黨,....,那樣吃相太難看了,他直接公開了水下小組的通訊頻道。
於是兩人就坐在拖船上泡了一壺熱茶,已經換好了潛水服的葉勝和酒德亞紀正在船尾待命。
執行局相隔太平洋關注著周家的潛水員在水下的活動。
然而入水五分鐘後,水下小組的通訊突然終止,連接著他們的納米救生繩也跟著被扯斷,好像水裡有什麼東西咬住了他們..
「你們的人也暫時別派下去了,我們現在需要找血統更加優秀的混血種下水進行救援工作。」
他這番話是不摻雜任何算計的肺腑之言,面對疑似龍王甦醒的事件,混血種之間已經不存在陣營的對立了,此時此刻任何有生力量的犧牲都是平添風險。
「救援的事情,我們可以幫忙。」曼斯誠懇地說著。
他的想法跟周敏皓是一樣的,對方派下去的兩位混血种放在秘黨的評級系統里也有「B級」,看著履歷就知道有豐富的水下作戰與勘探經驗,可以說是相當優秀的年輕人。
正因如此,無論是為了後面齊心協力的討伐龍類,還是為了保全此處的有生力量......曼斯以及整個執行局都有必須幫助周家的理由。
聽到曼斯的話語,周敏皓嚴肅的表情有所緩和,但他眼裡的擔憂更甚了。
「我記得你們這裡血統等級最高的是那個叫愷撒的A級,恐怕....
「不,我們還有執行局的王牌。」
「王牌?」周敏皓怔了一下。
曼斯教授把手搭在了左耳的無線耳機上,然後他點了點頭,朝向周敏皓說道,「他們已經到了。」
汽艇的吼聲震碎雨幕,蒼白的探照燈撕開昏沉黑暗。
周敏皓從椅子裡站起來了,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了遠處乘風破浪的汽船。
船頭上,李林正高舉著一面夏彌和繪梨衣手繪的海盜旗,旗面濕漉漉的,掉色的油墨在狂風裡飄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