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龍來
短短一周時間。
對於路明非來說就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稀里糊塗就被眾多哈佛劍橋教授入職、與芝加哥大學關係匪淺的國際名校發了邀請函。
還有仗義的學長帶隊救場。
預科班為了幫助路明非儘快適應混血種的身份，甚至專門把學前培訓的地點更改到了仕蘭中學的行政樓。
那位能在網上搜到名字的古德里安教授在他面前更是扮得像個童心未泯的老頑童，播音腔的標準普通話里充滿了「望子成龍」的期待。
路明非這輩子都過得像是一灘黏不上牆的爛泥，從來沒被人這樣期待過。
這份沉重期待的背後竟然只是因為所謂的「血統」。
按照古德里安教授的說法，路明非的血統等級可能跟李林一樣都是「S級」，目前在校生里唯一的S級學員就是李林，他是連校長和校董們都要慎重對待的屠龍者。
可謂是活著的傳奇。
他與夏彌、上杉繪梨衣組成的王牌小組更是被譽為「卡塞爾最終兵器」。
路明非對此覺得荒誕，畢竟他從小到大接觸「龍」的機會一般都只有每年除夕晚八點在電視裡播出的「春節聯歡晚會」，裡面經常出現舞龍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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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李林都信誓旦旦地說了，接下來要帶著路明非去見識一下能夠讓他迅速接受事實的「古董展品」。
路明非雖然對於自己整個人生的超展開感到不真實，但是李林發話了，他心裡卻莫名覺得信服。
他趴在車窗旁邊，看著邁巴赫滑入了一處像是堡壘一樣森嚴的建築群，灰白色的半透明牆壁在視線盡頭起伏。
忽然車子剎停了，前面傳來了李林的聲音。
「我們到了，下車吧。」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神頭鬼臉地探出眼睛，瞧見眼前是一棟古色古香的中式閣樓坐落在高速路的收費站旁邊。
然而他向後看去，哪裡還有什麼圍牆如林的森嚴，只有綿延不絕的車流在高速路上穿梭。
「這、這是......
」
李林合上車門，瞥著這個一問三不知的初代種，隨即做出解釋。
「這裡是混血種世家的鍊金工房，你也可以理解為有關龍類的研究機構，保存了許多有關龍族和死侍的生物樣本。」
「為了方便交通，以及規避死侍暴走的風險，他們使用鍊金術把這座實驗室隱藏在了這裡。」
路明非聽得一頭水霧，夏彌下了副駕駛座，挽起李林的胳膊就往前走，偶爾用戒備和警惕的目光回頭瞪著路明非示意他保持距離，讓他更加感到雲裡霧裡。
收費站的便利店裡，周敏皓看著女孩拆開一袋五毛錢的辣條蹲在台階旁邊哼哧哼哧地往嘴裡塞，偶爾還要很可愛地舔一舔指尖上沾著的辣椒麵。
他還沒來得及詢問，一直站在台階旁邊杵著拐杖的老人就開口了。
「媧主，這樣真的可行嗎？就讓他們帶著一個連血統都沒覺醒的高中生出入工坊......這種程度的放權，周家恐怕難以脫身了。」
「我們已經站隊了，你還想脫身？」媧主捻起一根辣條叼在嘴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還是看得不夠透徹，這個世界本質上是龍王與龍王之間的棋盤遊戲，決定局勢的永遠不是我們這樣的臣子，而是那些生來就站在頂點的君主。」
老人聽出了媧主的言外之意，頓時被嚇得冷汗淋漓，蹲下來連聲說著不敢冒犯，生怕媧主把自己剛才的態度稟告給李林。
媧主搖頭，沒有把他的無心之言看得太重要，認知總是決定思想。
「犯不著這樣害怕，臣子做好臣子的義務就行了，絕不背叛」是第一條，就算被主君視作了用之即棄的棋子也不能擅自跳出主君的陣營。」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生活就像GTA，你我皆是NPC」
」
「或者說，NPC在程序里本就沒有背叛」的選項，做出了背叛的舉措就違背了君王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從此失去了戰爭規則的庇護，將要面對所有君王的惡意。」
她伸了個懶腰，「我記得這座工坊在半個世紀前就讓你來管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去約束好那些不明真相的研究員，避免鬧出不愉快的事情。」
老人趕緊丟掉手裡的拐杖，健步如飛地跑去通知工坊里的研究員。
李林和夏彌暢通無阻地越過了一間間實驗室。
沿途中，路明非震驚於那些來回穿梭的穿得像是古代道士的男男女女，繞過屏風之後可能看到充滿科技感的實驗桌，經過某處廊道也可能隔著窗戶看到鋪就石板的空地里杵著一尊古老的煉丹爐。
終於他們來到了位於工坊最深處的保存庫，李林看到大門上的感應器，想了想就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往上一貼。
門居然真的打開了！
剛一進門，路明非就聞到了一股混合著鐵鏽、福馬林和陳年檀香的氣味。
他頗為膽怯地東張西望，沿途是沿牆而立的標本架，上面擺放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可見許多肌肉或者臟器碎片的樣本，有著燈光的照明效果像極了電影裡「科學狂人」的實驗室。
「是不是該把媧主請過來當解說員？」李林詢問著一旁的夏彌。
總感覺在這種地方初來乍到卻是缺了個導遊，讓氣氛變得有些奇怪的。
夏彌頗為不悅地說道，「還是算了，我最近不想跟那傢伙說話。」
「你之前不是悄悄誇過她長得很漂亮，想把她請上門當女僕嗎？」
「女孩子的想法是善變的。」
夏彌很是任性地回答。
李林看向她的頭髮，這姑娘最近特別鍾愛扎「公主辮」，還要裝飾一些很昂貴的髮飾和首飾，看樣子的確是猶如公主般高貴而嬌氣的女孩了。
結合著她愈發惡化的公主病的病情，此時此刻只能讓人選擇順從。
「那你贏了。」
「哼哼~」夏彌驕傲地揚起腦袋，明顯是知道自己現在又變成了家裡最受寵的女孩。
靠著血統上的感應，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此行要讓路明非接觸的東西。
那是一座幾乎跟天花板等高的標本罐，裡面裝著一顆大約直徑兩米的「卵」，能通過外殼上一些半透明的部位看到其中龍類胚胎的輪廓。
它竟然還活著，憑藉血統的絕對優勢，李林和夏彌都能感受到它在精神層次上的「心跳」。
路明非也看到了它的存在。
這一刻心裡所有的疑慮和困惑都煙消雲散，只覺得出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路明非，上去用手隔著玻璃罐觸摸它試試看，你不是懷疑過自己的血統嗎？龍族的卵對於血統純度足夠高的混血種是能產生反應的。」
李林讓開位置，然後用力推了一下路明非的後背。
路明非雖然想逃跑，但是被李林擋住了退路，只能咬牙走上前用手觸碰玻璃罐。
出乎李林和夏彌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在休眠狀態的「卵」突然在保存液里激烈震顫起來，外殼開裂噴出無數氣泡。
緊接著，他們所熟悉的龍威從罐中爆發了，四面八方的元素都混亂地流向了祂正在釋放出的領域。
加厚的龍骨撐起結實的肌肉撞碎了罐體，濕潤的漆黑翼膜在祂身後舒展，森青鱗片如盔甲覆蓋全身，猙獰長尾掃過牆面，無數玻璃罐應聲爆破。
那雙汽燈般的黃金瞳終於睜開了，祂盲目地吼叫著向整個世界發泄自己積壓了數百年的怨恨與憤怒。
火元素正在向祂的身體裡匯聚，那是言靈·君焰！
路明非親眼看到了真正的龍！
熱浪襲來，他被嚇得當場癱軟，卻渾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其實根本不受龍威的影響。
整座保存庫都亮起了猩紅的警告燈，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耳畔。
原本沉睡的四代種因為路明非的靠近而強行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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