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林看著枕邊睡像屍體一樣安詳的夏彌，回想起昨晚哄了她一個小時才讓她止住眼淚的經歷，便是倍感無奈。
走出臥室，發現媧主已經在廚房裡做飯了。
今天媧主居然換上了一套雪白的輕紗襦裙，下半身居然配了一雙白絲長筒襪，青絲如瀑、眉眼如畫，看上去仙氣飄飄、遺世獨立，卻又帶著青澀美好的誘惑。
媧主注意到李林來了，便是小手一揮，一排菜刀立刻飄起來浮在了她的身後。
她轉過身看向李林，「怎麼樣，像不像劍仙？」
「有點感覺，不過你這到底是什麼穿搭？」
好看歸好看，但李林確實忍不住吐槽襦裙與白絲襪的搭配。
「布鞋穿起來太刮腳了，好難受，配著襪子能舒服些。」媧主食指一戳，那排菜刀全都整齊歸納回原位。
「其他顏色和長短的襪子跟這身裙子不太搭，所以就只好選白絲了。」
她的言靈是「劍御」，最近的著名發現者和命名者是張道陵，在《現代言靈學》的書頁里還風騷地配了一行小詩:
「我昔御劍時，西登崑崙山。天龍翼從後，白虎化飛廉。」
雖然這個名字取自中國古代的劍仙傳說，但實際上它的功能並不是「操控劍的移動」......
恰恰相反，因為初中的時候預科班裡有留學生，李林借著機會看過不少外國的漫畫書。
他總感覺這個稀有的言靈的使用者應該改名叫「萬磁王」。
「言靈·劍御」的本質是在領域裡生成大量的磁力線，將接觸到金屬物品進行磁化，並讓它們沿著磁力線運動和加速，造成類似」意念控制金屬物品「的效果。
原則上說，這個言靈只針對具備鐵磁性的金屬元素生效，一旦這些金屬物品被加熱到居里溫度以上，就會失去鐵磁性，因此某些能引發高溫的言靈是」劍御「的克星。
然而落在了媧主的手裡，「劍御」這個言靈就被強化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境界，不僅脫離了「鐵磁性」的約束，她甚至延伸出了一定的磁場控制的能力。
這是無數代血統甄選的結果，如此讓她獲了初代種也必須羨慕的特殊天資——
雖然媧主做不到像李林使用御金術那樣隨心所欲地駕馭金屬，甚至從生物體內直接把金屬元素抽離出來讓它當場暴斃。
但是她還是能輕易做到比如「把幾百把刀劍瞬間揉捏在一起並且塑型成新的武器」、「操控一萬柄劍跟隨自己一起保持音速飛行」之類的壯舉。
擁有龍軀的三代種如果具備「天地為爐」這類高階言靈，並且本身懂一定的現代知識，在保持龍族神秘性的情況下，理論上可以憑藉信息差和龍軀的數值完全碾壓人類軍隊。
可是這種強大的生物在她面前屬於是一個照面就要被秒殺的貨色。
即便是普通的次代種，如果沒有到某位龍王的賜血或者本身有著極高的天資，也很難在媧主面前撐過幾招。
難怪周敏皓此前常常將她形容成「混血種的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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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放在龍族文明的王朝里，媧主都起碼能混個一流武將，由此可見她的血統多麼變態。
畢竟龍族自己是做不到像人類一樣不停靠著「門當戶對」的頻繁生育與鍊金術輔助進行「定向基因篩選」的。
中國的混血種世家早早就掌握了這項技術，而「媧主」這一系的超級混血種就是他們幾千年篩選至今的結果。
雖說無法跟最初那一代的「白王血裔」相提並論，但也僅僅是弱了一線，足夠讓她正面參與到對抗龍王的戰爭了。
假設她日後到了龍王的賜血，戰鬥力還有上升的空間。
李林在廚房裡幫忙媧主剝了一碗鵪鶉蛋，很快就被臥室里的小動靜吸引了主意，匆匆洗了個手就回去找夏彌。
「不哭了？」
夏彌跪坐在李林的床上，下意識地揉了揉著眼睛，「我沒有哭。」
「太陽升起了就把昨天忘掉是吧。」
「大膽！」夏彌幼稚地拍打枕頭髮泄自己的不滿，「我是公主哦！小李子不准無禮！快點服侍公主大人起床！」
李林還記這女孩昨晚趴在自己懷裡眼淚根本止不住的模樣，不敢一直逗她，便是拉開床頭櫃，從裡面摸出了一把梳子坐在夏彌身旁開始給她那頭亂糟糟的長髮順毛。
正在早餐時間。
媧主突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跳出的簡訊，然後起身離座。
「發生什麼事了？」
李林在一旁詢問。
「諾頓收集夠情報，開始爆兵了......」媧主板正了一下語氣，「正經點說，現在有大約一萬頭死侍正在湧出尼伯龍根。」
「祂的尼伯龍根不是剛剛創造出來嗎？哪裡來的那麼多死侍。」
聽到李林的話語，竟然是夏彌在一旁解惑。
「諾頓創造的只是一扇新的『門』，尼伯龍根是高階龍族用鍊金術構建出來的依附於現實的空間。」
「不過這個數量的死侍......的確有可能是祂靠著鍊金術統合了好幾個自己以前的尼伯龍根，把它變成了一座超大型的行宮。」
聽到他們的交談，媧主心想夏彌不僅是「王妃」，居然還擔任了文官或者說是現代概念里的「貼身秘書」。
所謂「有事秘書干，沒事幹秘書」......
真會玩吶，不愧是「耶夢加」陛下，連角色扮演都搞上了。
「你要去清雜了？」
李林詢問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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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連點頭。
「畢竟我這一系在歷代龍王那裡不算秘密，由我動手還能繼續讓陛下您在幕後保持神秘。」
「你準備怎麼做？」夏彌在旁邊發問了。
「清理掉所有越過基地的死侍，然後立刻撤退。」
「不如你把死侍一口氣殺光，然後安排『誘餌小組』繼續在戰區里調查。」
媧主很乖巧地點頭，應下了李林安排的任務。
那張十五歲左右的稚嫩臉蛋太有迷惑性了，讓李林誤以為面前這傢伙是個準備聽老師布置作業乖乖學生。
等到媧主踩著一把菜刀懸空飛出客廳，他霎時意識到這女孩恐怕在上小學的年紀就已經開始屠龍了。
......
路明非放下瞭望遠鏡，表情慘澹地把它遞給了身旁的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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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拿起了遠眺，同樣是面色慘白。
只見一片黑壓壓的扭曲人影正在從森林裡衝出，它們闖進了戰區與基地之間的隔離帶，將要展開正面的衝突。
愷撒靠著「鐮鼬」聽清楚，那數以萬計的腳步聲震耳欲聾......
「二位師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路明非戰戰兢兢地詢問楚子航和愷撒，經過了昨天在青銅斥候包圍里的險死還生，現在他已經對兩位學長心悅誠服了。
愷撒瞥了路明非一眼，現在他對路明非的態度也改觀了不少，這男孩昨天被逼到絕境裡展現出了一手神乎其技的槍法。
格洛克里的13發針對金屬的鍊金子彈被路明非精準無誤地全部打入了同一台青銅斥候的眼孔里，直接把它當場報廢了。
這就讓他們意識到級新生雖然高中還沒畢業，卻已經開始展露自己天賦了。
於是他回答路明非，「現在的情況已經是正面戰爭了，應該要啟動熱武器了。」
「熱武器？還沒到時候。」一位老道長正好路過，聽到他們的話語便是笑呵呵地說道，「別那麼緊張，你們卡塞爾學院不是有昂熱和『王牌小組』嗎？咱們這裡也有自己的王牌。」
「王牌？」
話音剛落，天空中突然穿梭無數銀色的絲線，它們極快地墜向了森林，金屬的鏗鏘聲猶如雷暴般在遠方轟響！
愷撒趕緊關閉「鐮鼬」，捂著耳朵痛苦地半蹲下來。
楚子航和路明非連同他們身後的道長齊刷刷仰頭看去，一個如雲流般蒼白的倩影飄忽著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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媧主就站在漫天劍影中央，從裙擺下露出一雙被白絲襪包裹的纖細雙腿，輕盈衣料在狂風裡擺動，整個人與周遭鋒利冰冷的刀劍形成了一種讓人覺很犯規的反差感。
路明非忽然明白古往今來那些在小說里寫劍仙的人大概也沒有全靠吹牛。
因為當成千上萬柄長劍真的懸在一個人身後時，所謂仙氣根本用不著雲霧和仙鶴來證明。
劍鋒上的寒光一層層灑落下來，把女孩的輪廓照淺淡之遺世獨立，路明非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變輕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片銀色劍潮一起卷上天空。
就連愷撒都忘了耳朵的疼痛，朝著正在降落的媧主吹了聲口哨，恨不立刻找出相機對著她狂按快門直到用光一整副膠捲。
要說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媧主腳下的巨劍太過寬厚，以及她一直在留意站姿，讓下方的人們根本看不到任何她裙底的光景。
愷撒拍了拍路明非的後背。
「看傻了？」
「有點......」路明非覺自己一見鍾情了，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太誇張了。
「心跳加速可能是被嚇到了。」愷撒指出路明非的不堪，「剛才那些劍撞進森林的時候你差點跪下來了。」
「等會兒能單膝跪地嗎？」路明非隨口說著白爛話，其實他知道自己確實不敢高攀這樣的女孩。
「口嗨歸口嗨，你別真去想，人家天天追在李林屁股後邊跑......而且她看起來還在讀初中啊。」
說到這裡，愷撒又是聳了聳肩，「不過你別著急，我們學生會也有自己的白絲芭蕾舞團，雖然光論臉蛋比不了她，但她們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姑娘......最重要的是她們是大學生，早就成年了，你要是願意加入學生會，她們都會連夜下載來加你的好友。」
「我現在喊一聲老大還來及嗎？」
愷撒笑而不語，卻是趕緊往回跑準備去找手機給媧主拍幾張照片。
然而身後的老道揮手攔住愷撒，緊接著從寬大袍袖裡掏出了一台昂貴的索尼相機遞給他。
「多拍幾張，洗出來我寄你一份。」
道長壓低聲音。
「我靠，老爺爺你那麼風騷？隨身帶著相機準備偷拍美少女。」路明非在旁邊瞪大了眼睛。
道長卻是搖頭嘆息，「現在身負龍血的年輕人吃不了苦，只能出此下策哄騙他們加入道場。」
「道場裡平時練什麼？」
路明非不由好。
道長撩起袍袖露出比路明非大腿還粗的肱二頭肌，看著他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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