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卷著血腥味呼嘯而過。
陳景將劍在屍身上擦了擦,收劍入鞘。
不遠處,柳玉邁步走來,無視地上的屍體和血液,來到陳景身旁。
「和上次相比,這次殺人的感覺如何?」
「沒多大感覺。」陳景如實地回答:「在我眼裡,他們是該殺之人,心裡便沒有任何感覺。」
「很好,你的適應能力很強。」柳玉讚許地點頭。
劍者,最忌諱的是懷疑自身,其次便是猶豫和婦人之仁。
這些東西,在陳景身上都沒有出現。
待他將流雲、流風、流水三門劍法修煉到圓滿層次,再融合貫通,便可水到渠成地掌握劍勢。
「事情還沒結束,你自己看著處理。」
柳玉莫名其妙道了一句,旋即邁步快速離去。
「人還沒有殺完?」陳景垂著眼掃了滿地的屍體,忽然發現有一個匪寇還沒死。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將其提起。
「藏寶庫在哪,給我帶路!」
這匪寇腿一軟,噗通跪倒,磕頭如搗蒜:「少俠饒命,我們沒有什麼藏寶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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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占山為寨,攔路搶劫,就沒有留下一點金銀財寶?!」
「哦,這個有,少俠你隨我來!」
匪寇聞言大喜,當即站起來,朝前面帶路。
在石屋建築的後面,是一個山洞,寬丈許,長十數丈。
最裡面,有七八個婦女互相依偎在一起,驚恐地看著走進來的陳景和匪寇。
有兩人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雙目空洞而麻木,仿佛被剝奪了靈魂。
陳景心底狠狠地顫了下。
他冷冷地道:「從今天開始,此處山寨被我占領了,爾等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眾女子聞言,紛紛錯愕地抬頭看向陳景,眼底滿是懷疑和不信。
「其他匪寇,盡數被我斬殺。」陳景聲音冰冷地道:「同樣的話,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大王,你說的是真的嗎?」其中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壯著膽子道。
「嗯。」陳景非常不耐煩地點頭。
其他女子互相對視一眼,慌忙起身,逃也似地朝洞口衝去。
「且慢。」陳景開口。
眾女當家停住腳步,機械般回頭:「大王,求你發發善心,放我們走吧。」
陳景面色冰冷,沒有理會,對身後的匪寇道:「銀子在哪?」
「這邊,在這邊。」那匪寇小聲地道。
不遠處,有一個單獨挖空的洞室,還有一道木門,上面用鐵索鎖著。
陳景走過去,劍光閃爍,將鐵索劈開。
裡面有各種兵器,還有兩個木箱。
一個裝著金銀銅錢,一個裝著不少藥材。
「就這麼點身家?」陳景皺眉道。
箱子裡,頂多只有三百多兩銀子,至於銅錢,也只有數十貫而已。
那匪寇苦笑道:「少俠,商隊從我們這裡經過的較少,且大部分都給上面上貢了,能留下這麼多,還是大當家的比較摳搜。」
陳景目光微動,吩咐道:「將這口箱子抬出去,為那些女子每人發十兩銀子和兩貫銅錢。」
「是!」匪寇不敢多問,乖乖按照陳景的吩咐做。
眾女將銀子和銅錢收下後,紛紛感激地對陳景磕頭:「多謝大王,多謝大王。」
「將這兩個也帶上,留在這裡礙眼。」陳景指著地上那兩個雙眼無神的女子,不耐煩地道。
「大王,她們的心已死,就算下山,也活不了多久。」那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女子道。
陳景瞥了她一眼,道:「這是你們的事,和我無關。」
「大王,我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讓她們恢復過來。」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徵詢我意見。」陳景冷冷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半個時辰內,你們必須從我面前消失。」
「謝大王。」
隨即,眾女攙扶著那兩個遍體鱗傷的女子出了山洞,朝那些屍體走去。
「姐妹們,就是這些魔鬼毀了我們一生,絕不能讓他們如此痛快地死去。」那個身材嬌小的女子恨聲道。
隨即,她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對著地上的屍體一陣亂砍,直到將其砍得面目全非,身體盡數肢解,才停手。
其他女子見狀,紛紛從地上拾起各種武器和石頭,對著地上的屍體一陣亂砍亂砸。
而那兩個雙目無神的女子見狀,也紛紛加入進來,她們一邊哭著一邊使勁地往屍體上砸、砍、錘。
石屋中的美婦,此時也沖了出來,提著大刀,將那匪首的四肢和頭顱砍下還不解氣,拿著磚頭朝那個地方一陣猛砸。
砸得血肉模糊,砸得絲毫不剩,砸得光禿禿的,這才雙手抱頭,在地上失聲痛哭。
遠處,看著盡情發泄的眾女,陳景心底某些地方微微有些觸動,但很快又搖頭。
他看向身旁的匪寇,冷冷地道:「畜生,這就是你們做的好事!」
這匪寇渾身激靈,當即跪伏在地,不斷磕頭:「少俠,這都是大當家做的,和我們無關,和我無關。」
陳景沒再說話,只是抬手。
劍光一閃,人頭落地!
至此。
此處營寨的最後一個匪寇,殞命!
半個時辰後,柳玉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陳景身旁。
看著遍地血肉模糊的殘屍,她抿著紅唇,輕聲道:「我原以為,你行事夠狠,心性夠冷,天生就適合殺戮。」
話音微頓,柳玉眸底掠過一絲欣慰笑容。
「現在看來,我錯看你了,你不僅適合殺戮,還適合撫平人內心的驚悸和瘡疤。」
「師姐,你對我誤會太深了。」陳景幽怨地道:「沒有人天生適合殺戮,我也是如此,我的本心滿是真善美。」
「就算是殺人,殺的也是該殺之人,絕不會濫殺無辜。」
柳玉沒有理會他,淡淡道:「這世上的骯髒和醜惡很多,今日你看到的,不過是滄海一粟。」
陳景若有所思地點頭:「我不是正義的化身,我只是在看著不順眼的事情時,順手去做,量力而行。」
說到這裡,他抬眼瞥向那群朝山下走去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路遇不平之事,該出手時就出手,該避讓時就避讓,這便是我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