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纓走出營帳時,心情有些沉悶。
她回頭看了一眼垂落的帳簾,輕嘆了一聲。
帳內,沈鳳翎走到林驍面前,低聲問道:「林伯,你還有何吩咐?」
林驍看著她,語氣隨意:「沒什麼吩咐啊,就想躺你腿上睡會兒,你介意嗎?」
沈鳳翎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她垂下眼帘,緊張說道:「不……不介意。」
說完,她坐到了林驍身旁。
林驍也不客氣,直接躺了下來,頭枕在沈鳳翎的大腿上,愜意地調整了一下姿勢,長長地舒了口氣:「舒服啊。」他閉上眼睛,「鳳翎啊,半個時辰後喊醒我。」
沈鳳翎僵硬地坐著,一動也不敢動:「好,林伯,你睡吧。」
很快,林驍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沈鳳翎低頭看著林驍。
燭火的柔光映在他的臉頰上,年輕,英俊,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有一隻小鹿在橫衝直撞。
她的手悄悄地抬了起來,手指微微顫抖著,緩緩伸向林驍的臉頰。
然而,就在即將觸碰到他肌膚的那一刻,她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心底響起,自己受了林伯這麼多恩惠,還從未報答過他。
想著想著,內心的情感漸漸戰勝了理智。
沈鳳翎俯下身子,飛快地在林驍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
林驍感覺臉上有些癢,伸手抓了抓。
沈鳳翎嚇得連忙直起身子,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緊張地盯著林驍的臉,生怕他突然睜開眼睛。
好在,林驍沒有睜眼,呼吸依舊平穩。
沈鳳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但臉上的紅暈卻久久未能散去。
半個時辰後,沈鳳翎輕輕拍了拍林驍的肩膀,柔聲喚道:「林伯,醒一醒,林伯?」
林驍緩緩睜開眼睛,坐起身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沈鳳翎試探著問道:「林伯,你睡得怎麼樣?」
林驍揉了揉脖子,回過頭來看著她,回答:「我沒睡著啊。」
沈鳳翎一愣,隨即驚呼出聲:「什麼?沒睡著?」
林驍點了點頭:「對啊,我只是閉目養神而已,身邊發生了什麼,我都一清二楚。」
沈鳳翎嚇了一跳,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真……真的嗎?」
林驍湊近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壓低聲音道:「鳳翎,剛剛你是不是親我了?」
沈鳳翎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聲音慌亂:「沒有,林伯,我沒有!」
林驍打趣道:「真沒有?」
沈鳳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帳外走去,羞澀道:「我……我出去外面透透氣!」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全軍養精蓄銳。
待到丑時,夜色最濃之際,大軍悄然出動。
馬蹄裹了布,人人口中含枚,兩萬人的隊伍在黑暗中蜿蜒前行,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景陽城外。
林驍勒住戰馬,抬頭望去,城頭上只零星亮著幾個火把,守軍顯然毫無防備。
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十幾道黑影從隊列中閃出,正是他親自訓練的特種部隊。
他們身著黑衣,背負繩索短刃,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護城河中,河水只沒過他們的胸口,沒有激起半點水花。
上岸後,他們貼著牆根,動作迅捷如貓,將繩索末端的鐵爪向上拋去,精準地勾住了城垛。
片刻工夫,十幾人便沿著繩索攀上了城頭。
城牆上巡邏的守軍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被抹了脖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沉重的城門被從內部緩緩推開,吊橋也吱呀作響地放了下來。
一名特種兵站在城頭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林驍聽到信號,拔出腰間佩刀,朝前一指:「進城!」
大軍魚貫而入,馬蹄踏過吊橋,發出沉悶的聲響。
城中守軍共有三千人,此刻還在軍營里呼呼大睡,鼾聲此起彼伏。
等到他們被帳外的嘈雜聲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明晃晃的刀子。
「都不許動!跪下!」
一炷香的工夫不到,整座景陽城便已徹底易主。
蘇雲纓和沈鳳翎並肩走來,步伐利落,英姿颯爽。
兩人來到林驍面前,抱拳匯報導:「林將軍,所有守軍全部被俘,一共三千人,聽候將軍發落。」
林驍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夸道:「行啊,你們夠迅速的,帶頭領過來,我審一審。」
蘇雲纓轉身離去,很快便押著頭領走了過來。
那頭領被五花大綁,一見到林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點骨氣都沒有,顫抖著聲音哀求道:「別殺我,別殺我!」
林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聲問道:「知道知縣住哪裡嗎?」
頭領連連點頭:「知道知道,今……今天是知縣的大喜之日!」
林驍眉頭一挑,來了興趣:「大喜之日?什麼喜事?」
頭領回答:「今天知縣娶妾……」
林驍笑道:「那正好,你前面帶路,我去跟你們的知縣大人賀賀喜。」
頭領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在前面引路。
林驍帶著一隊人馬,跟著他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座氣派的府邸前。
府門前還掛著大紅燈籠。
與此同時,府內深處的新房裡,燭火搖曳。
一個妙齡女子被五花大綁在床上,眼中滿是淚水。
知縣喝得醉醺醺的,腳步踉蹌地走到床邊,眼神迷離地看著床上的女子,嘿嘿一笑,伸手去扯她的衣襟。
「小娘子,你就從了我吧……」
女子拼命掙扎:「救命啊,救命……」
知縣坐在床邊,得意洋洋地道:「別喊了,這是我的府邸,就算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就在他即將施以暴行之際,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知縣皺起眉頭,面露不悅。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朝著外面吼道:「誰啊?敢在本官洞房的時候喧鬧?不要命了?」
門剛一打開,林驍便帶著人沖了過來,兩名士兵一左一右,直接將知縣按倒在地。
知縣拼命掙扎,嘴裡還在大喊:「你們是什麼人?敢夜襲朝廷命官?來人!來人吶!」
林驍淡淡一笑:「別喊了,你的人都沒了。」
知縣抬頭看著林驍和他身後那群全副武裝的士兵,醉意一下子全醒了。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聲音也開始發抖:「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林驍蹲下身來,拍了拍他的臉,笑容和煦:「我們來給你賀喜啊,知縣大人。」他站起身,目光越過知縣,望向屋內,「我想看看你的新娘子,不介意吧?」
說完,他徑直跨過門檻,走進了婚房。
房中紅燭高照,喜帳低垂。
床上,一個年輕的女子被繩子牢牢捆住,衣衫凌亂,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到有人進來,眼中滿是驚恐。
林驍只看了一眼,便回過頭來,朝著門外啐了一口:「真是狗官呢,鑑定完畢。」他揮了揮手,「給我打,往死里打。」
士兵們當即領命,拳腳如雨點般落在知縣身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林驍不再理會外面的慘叫,轉身走到床邊,俯下身去,伸手解開了新娘子身上的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