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來訪,林驍好奇問道:「賢妃娘娘,今日來找我,所謂何事?」
賢妃目光柔和地看著他,緩緩道:「聽聞將軍蓋了一棟書院,本宮想要問問,是否缺少授業之人?本宮不才,想要去擔任一二。」
林驍一聽,頓時面露欣喜之色,連連點頭道:「太好了,缺啊,太缺了,賢妃娘娘學富五車,剛好可以去當教書先生,只不過……」
賢妃見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追問道:「不過什麼?」
林驍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他暗中催動了「慧眼識珠」的詞條。
果不其然,賢妃真的有教書育人的天賦,而且自身的學習能力也很強。
林驍心中大為滿意,收回目光,笑著對她道:「賢妃娘娘,你跟我來書房吧。」
賢妃心裡咯噔一下。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湧現出一股羞澀的念頭,孤男寡女去書房……難道林將軍是想……
但林驍的話,她不敢不從。
她微微低下頭,輕聲應道:「是。」
賢妃跟在林驍身後,穿過迴廊,來到了書房。
林驍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賢妃邁步跨過門檻,聽到身後的房門輕輕關上,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站在書桌前,雙手交握在身前,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羞怯地低聲道:「林將軍想要做什麼……本宮都依你。」
說完,她便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林驍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賢妃娘娘,你誤會了,我是想教你一些東西,至於其他事……晚上再說吧。」
賢妃猛地睜開眼睛,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低聲說道:「是本宮多想了……林將軍莫要見怪。」
林驍擺了擺手,大大咧咧說道:「不怪你,來,坐我旁邊。」
賢妃定了定神,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
林驍從案上拿起一本剛剛編好的冊子,遞到她手中:「我最近編了一本書,我想讓你看看。」
賢妃接過冊子,眼前一亮,欣喜說道:「好啊。」
她平日最愛看書,一見到新書便來了興致,方才的尷尬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翻開書頁,認真地看了起來。
林驍坐在一旁,指著上面的內容,開始耐心地講解。
他編的教材內容比較超前,賢妃起初理解得有些吃力,看了幾頁後,臉頰微紅,輕聲道:「林將軍……可以慢一點嗎?本宮有些地方還沒想明白。」
林驍笑道:「可以,當然可以,我慢慢教你,不著急。」
他放慢了語速,將每一個知識點掰開了、揉碎了講給賢妃聽。
賢妃聽得入了神,不時點頭,偶爾提出幾個疑問,林驍一一解答。
兩人挨得很近,氣氛十分曖昧。
屋外,古靈精怪的古麗娜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書房門口。
她彎著腰,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屏息凝神地偷聽著。
這時,飛燕路過走廊,看到古麗娜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便走過來問道:「娜娜,你幹嘛呢?」
古麗娜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相公好像在屋裡做壞事。」
飛燕笑道:「大白天的,能做什麼壞事?你別瞎想。」
古麗娜急了,拉著飛燕的衣袖,小聲道:「不信你聽!」
飛燕半信半疑,也湊了過去,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
她聽了片刻,直起身來,拍了拍古麗娜的腦袋:「別胡鬧了,走吧。」
然而,古麗娜不肯走,反而招呼來了更多姐妹。
不一會兒,書房門口便聚了好幾個人,一個個屏著呼吸,豎著耳朵。
屋內,林驍早就覺察到了門外的動靜。
他嘴角微微一勾,放下手中的書冊,站起身來,對賢妃道:「賢妃娘娘,你先慢慢看,我出去一下。」
賢妃正沉浸在書中,輕聲說道:「好的,林將軍。」
林驍走到門口,猛地一把拉開了房門。
好傢夥,門外烏泱泱地蹲著一排人。
古麗娜、李師師、古依菲……
她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嚇了一跳,一個個僵在原地,表情精彩極了。
林驍雙手抱在胸前,笑著問道:「你們在幹嘛?」
古麗娜反應最快,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我……肚子疼,去如廁了!」
說完,轉身便跑。
其他女孩也都紛紛散去。
林驍衝著她們的背影喊道:「你們跑什麼呀?」
隨後,林驍笑著搖了搖頭,關上門,重新回到書案前坐下。
這一教,便從白天教到了晚上。
晚飯過後,賢妃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坐在書案前,捧著那本教材,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虛心地向林驍請教。
林驍也不厭其煩,一遍遍地講解,直到她完全理解為止。
等到夜深人靜,窗外的蟲鳴都漸漸稀疏了,林驍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放下手中的筆,對賢妃道:「好了,賢妃娘娘,明日再學吧,太晚了,去休息吧。」
賢妃這才戀戀不捨地合上書冊,站起身來,欠身道:「那好,林將軍,等明日,本宮再來打擾。」
說完,她便要轉身離開。
林驍卻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賢妃娘娘,今日時辰太晚了,就留在府中休息吧。」
賢妃臉頰一紅,低聲道:「這……不太好吧?」
林驍滿不在意地道:「這有什麼不好的?你我之間,何必那麼客氣?再說,我出去帶兵打仗那麼久,難道賢妃娘娘就不想我嗎?」
賢妃被這句直白的話問得心砰砰亂跳,羞澀地垂下眼帘,說道:「這……本宮身份特殊,住在林將軍府邸,恐有不妥……」
林驍笑道:「放心吧,這裡是我家,沒人說閒話。走吧,我領你去客房。」
賢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了書房。
林驍領著她穿過庭院,走過一排廂房,來到後院。
他撓了撓頭,一臉遺憾說道:「唉,沒有客房了。」
賢妃忙道:「不要緊,將軍,我自己回去就行。」
林驍看著她:「你當真要自己回去?不怕嗎?」
賢妃微微一笑,從容說道:「桃源縣被將軍治理得那麼好,怎麼會怕?天色太晚了,本宮告退了。」
林驍也不強留,微笑道:「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府門口。
林驍推開大門,賢妃跨過門檻,轉身朝他微微頷首:「將軍留步,不必遠送了。」
林驍倚在門框上,目送她沿著青石板路漸行漸遠。
這時,沈鳳翎的聲音從林驍身後傳來:「林伯,要我去護送賢妃娘娘嗎?」
林驍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去送她,你關好門。」
沈鳳翎愣了一下:「啊?那你今晚……」
林驍回答:「可能不回來了,你早點休息。」
沈鳳翎表情閃過一抹失落,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吧,林伯,那你注意身體。」
林驍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夜色之中。
他沒有直接追上去,而是遠遠地綴在賢妃身後,準備嚇唬她一下。
此刻,賢妃正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月色如水,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四周寂靜無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她走著走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過頭去,身後空無一人。
賢妃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小碎步跑了起來,想要趕緊回到酒樓。
就在一個轉角處,一隻手忽然搭在了賢妃的肩膀上,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賢妃娘娘,走那麼快幹嘛?」
賢妃嚇得渾身一激靈,驚呼出聲。
林驍連忙轉到她面前,笑道:「賢妃娘娘別怕,是我啊。」
賢妃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捂著胸口,喘息未定,眼中帶著幾分嗔怒,抬手作勢要打林驍:「林將軍,你在嚇唬本宮,真是該打!」
林驍有恃無恐地把臉湊了過去:「賢妃娘娘,你打吧,我絕不還手。」
賢妃伸出白皙的手掌,懸在半空中,看著林驍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這一巴掌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只能是冷哼一聲,放下手,轉身便走。
別說,這賢妃生氣起來的樣子,還有幾分可愛。
林驍連忙追了上去,與她並肩而行:「賢妃娘娘,別生氣,我跟你鬧著玩呢。」
賢妃腳步不停,目不斜視,不理他。
林驍無奈,只好使出殺手鐧:「賢妃娘娘,你要再這樣,我不教課給你了。」
此言一出,賢妃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林驍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柔聲道:「原諒我一次好不好?以後不嚇你了。」
賢妃的眼眶微微泛紅,終於忍不住撲進了林驍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哽咽:「剛剛……嚇死本宮了……」
林驍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溫聲道:「是我的錯,讓娘娘受驚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後半程的路,林驍一直將她送到了輝月酒樓。
兩人上了樓,來到賢妃的房門前。
賢妃開了門,轉身面對林驍,臉頰羞紅,低聲道:「多謝將軍一路護送。」
「沒事,賢妃娘娘,早些休息,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驍正要轉身離開,賢妃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等等。」
林驍回過頭來:「賢妃娘娘可還有事?」
賢妃緊張地抿了抿嘴唇,目光閃爍,輕聲道:「將軍此次攻打陳州,勢不可擋……本宮還想請教你一些軍事方面的事情,不知將軍可否有時間?」
林驍故作猶豫地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可是都這麼晚了……」
賢妃連忙鬆開手,有些失落:「既然將軍嫌晚,那就等明日吧。」
林驍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賢妃,溫聲道:「能與賢妃娘娘多聊幾句,多晚都沒關係。」
賢妃的眼中重新亮起了光彩,她低下頭,羞怯道:「那我們小點聲討論,免得吵醒其他人。」
林驍點了點頭:「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