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荷這麼晚還沒回來,林驍叫來丫鬟詢問:「你家婉荷小姐去哪裡了?」
丫鬟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奴婢不知。」
林驍又去問了王妃和安陽,兩人也都不清楚李婉荷的去向。
林驍微笑道:「行,那我先回去了。」
王妃點頭道:「將軍慢走。」
安陽卻忽然叫住他,問道:「林驍,你要去找婉荷嗎?」
林驍點了點頭:「嗯,她可能在牡丹樓,我去看一眼。」
安陽走上前來,說道:「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有些擔心她。」
林驍看了她一眼,說道:「那走吧。」
兩人來到牡丹樓,一層一層地找上去,卻始終沒有找到李婉荷的身影。
林驍心中不免愈發擔心起來。
這桃源縣雖說治安很好,但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呢?畢竟李婉荷相貌絕美,容易招人惦記。
安陽見他滿面憂色,輕聲安慰道:「林驍,你別太擔心,可能婉荷只是一時貪玩,在外面耽擱了。」
林驍「嗯」了一聲,沒有說話,腳下的步伐卻更快了。
他們又找了一個時辰,幾乎把整個桃源縣能找的地方都翻了個遍,甚至連周公子家都找了過去。
周公子被林驍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擺手說自己全然不知李婉荷失蹤的事。
林驍見他確實沒有說謊,便沒再為難他。
安陽提議道:「我們先回宅子吧,或許婉荷已經回去了。」
「好,先回去看看。」
於是,兩人便匆匆返回了宅子。
果然,李婉荷屋內的燈亮了。
林驍頓時心生惱火,大步走到門前,一把推開門,劈頭蓋臉地質問道:「李婉荷,你大晚上不在家,亂跑什麼?」
李婉荷正坐在床邊,眼眶泛紅,聽到林驍的聲音,她抬起頭來,淚水奪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來,撲到林驍懷裡,放聲哭了起來。
林驍見狀不妙,連忙收起了責備的語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問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李婉荷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哽咽著道:「我原本是去找麗妃娘娘玩的……結果被一個妃子惡意找茬,非要說我偷東西,我根本就沒偷,她不信,還打我……」
林驍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打你哪裡了?可有受傷?」
李婉荷指了指自己的左臉,委屈地道:「打我耳光……多虧麗妃娘娘護著我,不然我都回不來。」
林驍仔細看去,果然她的左臉腫了。
一旁的安陽氣呼呼地道:「太過分了!」
林驍問道:「是哪個妃子?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李婉荷搖了搖頭:「不清楚,她沒說,但是她長著一雙狐狸眼睛,臉圓圓的,長得怪好看,沒想到心腸那麼狠毒,都快給我打破相了。」
林驍又問:「你沒提你是我朋友?」
李婉荷低下了頭:「沒敢提……」
林驍嘆了口氣:「你真笨,你要是提了我的名,她還敢打你嗎?」
李婉荷委屈巴巴地看著林驍,小聲道:「那你替我報仇……」
「怎麼報仇?給你打回來?」
這時,安陽公主站了出來,昂首道:「你不宜動手,我來打,我力氣大。」
林驍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吧,那就走吧,這幫妃子們,隔三岔五就要整治一下。」
隨後,林驍帶著李婉荷和安陽來到了避暑莊園。
進入殿內,幾個妃子正坐在一層大廳里納涼飲茶,聊得十分歡愉。
見到林驍進來,她們連忙起身行禮,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林驍也沒藏著掖著,開門見山問道:「剛剛我聽說殿內出了點狀況,有人鬧事,是哪位妃子?你們知道嗎?」
幾個妃子臉色一慌,連忙搖頭,紛紛表示不知情。
林驍沒有為難她們,轉身上了樓,徑直來到了麗妃的房間。
他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麗妃正坐在窗前,眼眶也是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
見到林驍進來,她連忙站起身來,驚訝道:「林將軍,你怎麼來了?」
林驍走到她面前,問道:「剛剛怎麼回事?我聽說婉荷被打了?」
麗妃聞言,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低下頭道:「都是本宮無能,讓小荷姑娘受了委屈……將軍,你責罰我吧。」
說著,她便要跪下去。
李婉荷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她:「麗妃娘娘,你快起來啊!」
林驍安撫道:「此事你無須自責,你只需要告訴我,那人是誰就好。」
麗妃抬起頭來,眼中帶著淚光,哽咽道:「是洛妃。」
林驍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一句:「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這件事不能忍。」
李婉荷義憤填膺地附和道:「對,不能忍!」但隨即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轉過頭瞪著林驍道,「哎,等會兒,你這意思是說我是狗?」
林驍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這只是一個比喻而已……」
李婉荷「哦」了一聲,暫且放過了他。
林驍轉身出了麗妃的房間,大步來到了洛妃的房門外。
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但屋內空無一人,並沒有洛妃的身影。
難道畏罪潛逃了?
這時,麗妃跟了過來,小聲提醒道:「平日裡,洛妃與瀾妃私交甚好,可能在瀾妃房間。」
林驍冷笑一聲:「原來如此。」
他轉身來到瀾妃房前,再次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瀾妃正與洛妃相對而坐,桌上擺著茶點,兩人聊得正開心。
見到林驍忽然闖進來,瀾妃的表情頓時一慌,連忙起身行禮。
洛妃也站起身來,低下頭,恭恭敬敬問道:「林將軍深夜到訪,所謂何事?」
林驍沒有急著問責,而是悠然地坐了下來,淡淡開口:「聽說洛妃娘娘的東西丟了?」
洛妃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道:「已經……已經找到了,多謝將軍費心了。」
林驍拍了拍手。
李婉荷、安陽和麗妃聞聲一塊進屋。
洛妃看到李婉荷的那一刻,嚇得睜大了眼睛。
李婉荷指著洛妃,大聲告狀:「就是她,誣陷我偷東西,還讓我跪下!」
林驍轉頭看向李婉荷:「那你跪了沒?」
李婉荷語氣鏗鏘地道:「當然……跪了,畢竟好女不吃眼前虧。」
林驍笑了笑,隨即轉向洛妃:「洛妃娘娘,你未經查證,怎麼能隨意誣陷別人呢?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洛妃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本宮錯了,林將軍,剛剛是本宮一時糊塗,錯怪了這位姑娘……」
林驍的目光又移向了一旁的瀾妃。
瀾妃立刻擺手,急切地表態:「林將軍,此事跟本宮毫無關係啊!」
林驍微笑道:「我知道跟你沒關係,你慌什麼?」
他轉頭叫來門外的宮女,冷聲道:「去,將洛妃娘娘的一切東西,全部打包,丟出含涼殿。」
宮女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洛妃,猶豫著沒有動。
林驍呵斥道:「我的話,沒聽到是嗎?」
宮女們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跑去收拾東西。
洛妃跪在地上,哭著哀求道:「林將軍,原諒本宮一回吧,本宮真的知道錯了!」
林驍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端詳著她那張姣好的面容,嘆息了一聲:「漂亮是真漂亮,可惜心腸不行,含涼殿不收心腸歹毒之人,從今天起,你不配住在這裡。」
洛妃慌了:「那本宮住哪?」
林驍淡淡表示:「隨便你,自生自滅好了。」
一聽這話,洛妃徹底崩潰了。
她抬手便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可憐兮兮地哭訴道:「本宮真的錯了……」她又爬到李婉荷腳下,連連磕頭,「姑娘,是本宮有眼無珠,求你原諒本宮吧……」
李婉荷雖然討厭這個女人,但見她這副悽慘的模樣,難免心生惻隱之心。
她偷偷拉了拉林驍的衣袖,小聲道:「林驍,要不……」
林驍冷冷地打斷了她:「你閉嘴。」
這時,屋內的動靜驚動了皇后。
她緩緩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問道:「這是怎麼了?」
林驍回頭,笑著道:「皇后娘娘來了,洛妃做了錯事,我準備嚴懲她,皇后要替她求情嗎?」
皇后果斷回答:「林將軍自行處置就好。」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她可不想沾染麻煩。
就這樣,林驍雷厲風行,直接將洛妃趕出了宅子。
隨後,他領著李婉荷和安陽來到了洛妃的房間,笑著說道:「婉荷,這裡歸你了。」
李婉荷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啊?什麼意思?」
林驍解釋道:「以後這個房間就屬於你了,就當是對你的補償,以後白天無事,你可以帶王妃和公主來此乘涼。」
李婉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嗎?太好了,這裡簡直太涼快了!」
安陽公主也環顧了一圈,驚嘆道:「這屋子是誰設計的?好厲害!」
林驍笑著回答:「當然是我。」
李婉荷一把摟住林驍的胳膊,滿臉崇拜:「林驍,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林驍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天色太晚了,走吧,先回去。」
就這樣,林驍報完了仇,帶著兩人離開了莊園。
然而,當他們走出大門時,卻看到洛妃正跪在門前。
她的頭髮散亂了,衣衫也有些褶皺,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
見到林驍出來,她連忙膝行了幾步,哭喊道:「林將軍,本宮真的知道錯了,你若是不原諒本宮,本宮就這麼一直跪著!」
林驍冷冷地丟下一句:「願意跪就跪吧,隨便你。」
隨後,他駕著馬車,帶著李婉荷和安陽揚長而去。
回到宅子後,林驍被李婉荷拉到了她的房間裡。
她關上門,紅著臉頰,低著頭小聲道:「多謝你為我出氣……今晚要報答你嗎?」
林驍露出一抹壞笑,故意逗她道:「那就跳個舞吧。」
李婉荷有些難為情,這時,安陽忽然走了進來,笑道:「婉荷,今晚你受了驚嚇,我陪你睡吧。」
李婉荷開心地點頭:「好啊好啊!」
林驍瞪了安陽一眼。
安陽則嘴角微微上揚,回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
無奈,林驍只能悻悻地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林驍再次來到女帝的莊園門前。
讓他意外的是,洛妃居然還跪在那裡。
她真的跪了一整夜。
她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被蚊子叮咬的紅包。
林驍走到她面前,問道:「洛妃娘娘,你真跪了一夜?」
洛妃抬起頭來,雙眼紅腫,可憐兮兮說道:「總要有個認錯的態度……林將軍,本宮一個人真的沒法活啊。」
林驍淡淡說道:「那也是你自找的,誰讓你囂張跋扈?」
洛妃委屈地道:「本宮以後再也不囂張了……」
林驍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不過,看在你可憐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洛妃的眼中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將軍請明示!」
林驍問道:「你會什麼手藝嗎?」
洛妃面露難色,支支吾吾說道:「本宮……沒什麼手藝……」
「行吧,先跟我走,我帶你去歷練歷練。」
洛妃連忙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跪了一整夜的腿早就麻木了,剛一使勁便是一個趔趄,整個人朝前倒去。
林驍伸手扶住了她,這一扶不要緊,他這才發現,洛妃的身材是真好,腰肢纖細,身姿曼妙。
洛妃臉頰一紅,低聲道:「林將軍莫怪……本宮腿麻了。」
林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微笑道:「沒事。」
他扶著洛妃上了馬車,一路來到了輝月酒樓。
江如煙正在櫃檯後面撥著算盤,見到林驍帶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女子進來,立馬打招呼:「林將軍,吃了沒?」
林驍搖了搖頭:「還沒呢,江老闆,這是洛妃,犯了錯,我領她過來歷練歷練。」
江如煙上下打量著洛妃,然後將林驍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怎麼回事?」
林驍簡單解釋:「性子太蠻橫,你給她點苦頭吃,但注意分寸,到時候人我還要領回去。」
江如煙嫵媚一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我就說嘛,身材這麼好的女人,林老漢,你會放過?」
林驍咳嗽了一聲,正色道:「別亂說,我是正人君子。」
江如煙應下,隨後轉身帶著洛妃上了樓。
就這樣,洛妃重新住回了輝月酒樓的房間,熱得像蒸籠。
她坐在床邊,內心懊悔不已。
又過了一天,到了林驍和女帝約定出發前往青州的日子。
清晨,一輛馬車停在了避暑莊園的門口。
女帝從大門裡走了出來,看到門口只有一輛孤零零的馬車,連一個護衛都沒有,不由得愣住了。
她走到車前,有些緊張地問道:「都不帶護衛嗎?」
林驍笑著回答:「我就是陛下的護衛啊,怎麼?單獨跟我出行,陛下不放心?怕我圖謀不軌?」
女帝的臉頰微微一紅,別過頭去,小聲道:「當……當然不是,那走吧。」
「走咯,浪漫的雙人約會,正式開啟。」林驍貧嘴道。
女帝坐上馬車,瞪了林驍一眼,但心裡卻是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