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一日,梁山又添了五位好漢。
欒家三兄弟都做了步軍軍校,了因和尚做了步兵頭領,清虛子則入了聚義堂參軍機,專管占卜問卦與軍中祭醮之事。
一時間山上山下齊整了不少人馬,聚義堂里能坐的頭領也越發多了。
與此同時,招賢令已在山東、河北、淮南等地傳開,消息越傳越遠,每日都有不遠千里前來相投的好漢。
有的孤身而來,有的三兩成伙,更有那周邊山頭的賊寇,乾脆燒了自家寨子,聚眾來投。
李崢卻是來者不拒,一概收下,再分撥到各營安頓。
短短月余,梁山人馬暴增近萬人,一時間風頭無兩。
人多是好事,但多了麻煩。
李崢心裡清楚,這萬把人裡頭有落難的好漢,也有刀口舔血的兇徒。
為了防止這些惡人帶壞軍紀,他吩咐武安青加緊篩查,凡有那不服管束、作惡不改的,一概扔進懲戒營,每日劈柴搬石、修路築牆,半分不得閒。
又有七八個有本事、有名頭的好漢,一時不能坐交椅的,也先封做小頭目,留在各營考察。
如此一來,山上雖添了許多生面孔,卻還算安穩。
頭領們每日輪流巡視各營,卻是沒鬧出什麼亂子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正當梁山這邊野蠻生長時,西北的戰報也傳到了山東各地。
官軍贏了!
此消息卻是馬三麾下的暗哨第一個得知,當即便報給了李崢。
李崢哪敢大意,召集唐生、武安青、劉若宰、清虛子、汪元能一眾智囊商議。
李崢對下方的馬三問道:「你再說仔細些,官軍是怎麼打贏的?」
馬三道:「朝廷十萬大軍先入了河湟,卻是分三路進軍,掃蕩青塘各部落。」
「青塘那邊,由大將李遵帶兵阻擋,只是此人心胸狹窄、能力有限,各部落頭人並不服他。」
「武業、韓文哲步步為營,趙千山先帶六千甲士出了熙州,沿洮河往西推進。」
「青塘軍分駐三處部落,彼此相隔百餘里,趙千山連夜拔了兩處,天亮時又滅了第三處。」
唐生皺眉道:「他連打了三個部落,李遵那邊沒動靜?」
馬三道:「李遵聞訊當場砸了酒杯,說『周狗欺人太甚』,當即集了三萬兵馬,號稱五萬,親自領兵來迎。」
「趙千山退到一處山前扎陣,背靠山壁,兩翼以車陣護住。李遵率三萬騎衝到陣前,見周軍兵少,便下令全軍壓上。」
「趙千山放他們到百步內才放箭,三輪箭雨射翻六七百騎,青塘軍頭陣潰退,後隊收不住腳撞在一起。」
「趙千山趁勢率甲士從兩翼殺出,青塘軍前隊後撤,後隊往前擠,自相踩踏,死傷無數。趙千山領甲士緊追不捨,追出三十里,青塘軍折了萬餘人馬,李遵只帶數百騎退入青塘城,閉門不出。」
李崢問道:「趙千山那邊呢?」
馬三道:「陣亡六十七人。」
李崢心頭一驚,六千兵馬大破三萬人,自己的陣亡卻可忽略不計,這趙千山要聞名天下了。
對於大周而言,出了一員能打贏外族的猛將,絕對是幸事。
但對自己而言就恰恰相反了,趙千山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得了兵權,怕不是會像瘋狗一樣追著自己咬?
李崢問道:「朝廷那邊怎麼說?」
馬三道:「據說要在青塘設西北都護府,統管河湟諸部。」
唐生嘆息道:「官軍贏了這一仗,下一步該攻打青塘城了,咱們也該早做準備。」
如今看來,官軍不僅打贏了,而且戰損極小。
若是攻破了青塘,得勝回來,尚有大量兵力可以抽出來攻打梁山泊。
李崢頷首道:「我們休養生息一個冬天,也是時候活動一下筋骨了。」
「破滅幾個州府,一則繳獲些軍資糧草、二則震懾朝廷,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隨即看向身後,那張從聞家鎮繳獲來的山東輿圖。
「軍師以為,我們當往哪邊打?」
唐生走到地圖前,沉吟片刻:「當往北面打,以此威脅西北官軍的糧道,讓他們不敢全力攻打青塘。」
聽聞此言,在座眾人表情各異。
武安青、汪元面色不改。
劉若宰、清虛子卻是眉頭緊鎖。
唐生見此,不由道:「可是我之策略有錯謬?」
李崢皺眉道:「此事不妥!」
唐生疑惑道:「攻其後方,讓其頭尾不能相顧,有何不妥?」
李崢搖頭道:「非是戰術不妥,而是戰略不妥。」
「軍師啊,那官軍再怎麼說也是大周之軍,如今正在前方與外族血戰,我們豈能做背刺之事?」
唐生微微一愣。
卻聽李崢又道:「若是如此行事,固然能解未來梁山之困境,可也損了我等黑風好漢的威名。」
「屆時便是大勝而歸,人人都罵我等是那損害民族之賊寇,再無好漢、百姓支持我們,贏了一場又有何用呢?」
聽聞此言,劉若宰欣慰地看向李崢。
唐生則是心中一驚,臉上又是後怕,又是驚恐。
若是真依了自己的計策,梁山好不容易打出的威名情況消失殆盡,自己便成罪人了。
立刻下拜道:「哥哥思慮周全,是我考慮不周了,向哥哥請罪。」
李崢連忙扶起他:「軍師何出此言,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也是為我梁山著想。」
武安青在一旁道:「那依哥哥所想,我們該往何處?」
李崢看向輿圖,思忖片刻。
隨即,抽出一旁汪元的佩劍,指向一個地點:
「我們打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