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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占城稻?

2026-09-30 22:53:53 作者: 橡皮泥

  李崢鬆開周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和去年相比,周慶黑瘦了些,但精神尚好。

  之前的周慶看著便像個富家翁,沒多少山賊土匪的煞氣,也不怪當初的黑風寨在三寨一寺中最為拉胯。

  可如今的周慶卻是膚色黝黑,身材強壯,倒像是個綠林中人了。

  李崢拍了拍他肩膀:「一年多不見,哥哥倒比從前結實了。」

  周慶抹了把臉,笑道:「海上風吹日曬,想不結實都難。」

  兩人寒暄片刻,李崢才問道:「周慶哥哥此番來,是專程看我,還是為了之前說過的生意?」

  李崢這話有些明知故問,但也是有緣由的。

  他並不想迫切表現出,梁山急缺糧食的樣子。

  說到底,自己和周慶雖然有交情,但也有一年多未見,不知道他有何變化,更不知和他合夥的海盜是什麼路數。

  所謂商場無父子,便是這麼個道理。

  周慶回道:「兩樣都有,一則聽聞兄弟威名,來和兄弟敘敘舊,二則也是談一談生意之事。」

  說著側過身,將浪仔讓出來:「這位是浪仔,如今我家娘子手下做事,此番運糧北上,便是我家娘子的主意。」

  浪仔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李崢看了他一眼,面上笑意收了收,只淡淡點了點頭:「既是周慶哥哥帶來的人,便一起上山說話。」

  隨即笑著對周慶道:「哥哥竟然娶了親,怎麼不早說來,我也好送上份賀禮。」

  周慶笑臉以對,只是這笑容中多少有些苦澀。

  「此事說來話長,不知唐猛、張隱二位兄弟何在?」

  李崢道:「兩位兄弟早在山上備了酒菜等哥哥,且隨兄弟上去吧。」

  浪仔見這鎮山東對自己如此冷淡,心裡咯噔一下。

  莫不是梁山沒有那麼想要這筆糧食?

  這可不好啊,海上儲存條件差,這些糧食若是再不能賣出,就要都爛在貨艙里了。

  當下不敢多問,只在周慶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一行人上了山,進了聚義堂。

  浪仔一腳踏進堂中,便覺十數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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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一瞧,堂中兩排交椅上坐滿了人。

  左邊一排有使刀的、使槍的、使戟的,個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滿臉英雄氣。

  右邊一排俱是文士打扮,竟也有醫師、道人、和尚。

  浪仔心中更是驚愕,好一個鎮山東,麾下怎恁多好漢且不說,竟還有文人給他效力?

  需知,呂九娘縱橫海域數年,大周水軍都奈何不了她,說是海盜王也不為過。

  可便是如此,卻連一位落魄秀才都請不上船,不然也不會和周慶合夥做交易。

  正中主位上,李崢大馬金刀坐下,兩側頭領齊聲喊了一句:「哥哥!」

  李崢點了點頭,朝周慶一擺手:「周慶哥哥,且在我身旁坐。」

  周慶哪裡想到,如今的黑風賊有如此威勢?

  去年在老寨子中,算上李崢也不過四個頭領,他尚能安心坐著。

  可如今下方十餘名好漢看著,八方水旱寨子還有更多的好漢,讓他心中先生了幾分怯,將凳子往李崢下首挪了挪,這才坐下。

  浪仔站在他身後,只覺得滿堂好漢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手心全是汗,連頭都不敢抬。

  李崢笑道:「諸位兄弟或不知,去年我流落邙山,便是周慶哥哥將寨主之位讓給我,才有今日梁山之盛狀。」

  眾兄弟聞言,看向周慶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

  周慶受寵若驚,連忙起身向眾人拱手。

  李崢繼續道:「如今周慶哥哥在海上做生意,也是端的奢遮,今日便是來和我梁山做筆買賣。」

  說到這裡,李崢轉向周慶笑道:「哥哥來做生意,怎麼不見貨物?」

  周慶面露難色,硬著頭皮道:「貨物並不隨身帶著,我此番前來,便是想和兄弟商量商量,能否請兄弟去入海口交易?」


  話音未落,堂中便炸了鍋。

  曹宿第一個站起來,指著周慶道:「你是哥哥的哥哥,洒家本不該放肆。」

  「只是哥哥太沒有誠意!且不說路途遙遠,便是我家哥哥何等身份,山中多少事務等著哥哥去做,如何去你的地盤交易?」

  「莫不是還以為你是當家的,能當了我梁山的主?!」

  李崢皺了皺眉,假裝呵斥道:「曹宿,不可無禮!說甚麼胡話呢?!」

  周慶也連忙擺手:「兄弟莫誤會,周某絕無此意。」

  唐生也開口道:「周慶哥哥莫怪,我家哥哥早與我說過,周慶哥哥在海上不易,想幫哥哥一把,這才準備買你家糧食。」

  「不然我梁山糧草充足,又何須買糧?如今我們出了銀子,你卻不能送上門來,卻是什麼道理?」

  周慶聽聞此言,也覺得自家無禮。

  只得喏喏應著,額頭有些汗。

  浪仔站在周慶身後,忍不住插嘴:「我聽說如今河北、山東都缺糧,怎就貴山糧草充沛?」

  李崢抬眼看他,語氣不冷不熱道:「不知這位浪仔兄弟,在呂九娘麾下擔任何職?」

  浪仔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小的在九娘手下管著船隊中的快船,此番奉命隨二當家來,以作護衛。」

  曹宿在旁邊哼了一聲:「原來是小嘍囉啊,既然是小嘍囉,此處哪有你說話的份?!」

  浪仔臉色漲紅,心中覺得受了辱,卻也沒敢接話。

  周慶連忙打圓場道:「兄弟,此事可慢慢議,我等也是誠心賣糧,只是船隊中海船居多,走水路實在是送不進來。」

  李崢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周慶又道:「我觀兄弟水泊中戰船甚多,比之官軍都不遑多讓,不若讓手下兄弟辛苦跑一趟?」

  李崢沉默片刻,開口道:「哥哥看我這寨子四面環水,就靠這些戰船護衛呢,這一趟走上十天半個月,總不能白白跑吧?」

  周慶連忙道:「兄弟放心,絕不讓弟兄們白跑,價格方面都好說,不讓我們白忙活便好。」

  他苦著臉道:「此番這幾船稻米自占城而來,自搶到手中便不知存儲多少日了,海上氣候悶熱,再多些時日怕是不好。」

  李崢眸子微微一亮:「占城稻?」

  周慶道:「正是。」

  李崢心思頓時活泛起來。

  所謂占城稻,乃是一種來自越南中南部古國『占城』的稻種。

  此稻米耐旱、不擇地、早熟,穀粒雖小,但比大周本土的稻種出米率相對較高。

  雖在唐末五代時就已傳入福建,但真正讓它大放異彩的,是北宋真宗發起的官方推廣。

  而這一世沒有宋真宗,莫不是大周人還沒察覺到占城稻的優點?

  李崢看著周慶侷促的目光,覺得試探到這便差不多了。

  於是開口道:「即是哥哥開口,我焉能不應?擇日派一船隊隨哥哥去交易,將這些稻子買下便是。」

  周慶大喜:「多謝兄弟!」

  若是這交易能定下,自己也算是立下了功勞,在船上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接下來,李崢大擺宴席,就在聚義堂上開了幾十桌,好酒好肉流水般端上來。

  唐猛、張隱也自後堂走出,一進堂便看見周慶坐在李崢下首,當即大步上前。

  唐猛一把抱住周慶:「周慶哥哥,想煞俺了!」

  張隱也拱手笑道:「哥哥別來無恙。」

  周慶埋怨道:「你二人怎的才來?方才我在堂上被眾好漢盯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唐猛哈哈大笑:「哥哥莫怪,俺們也是得了哥哥的令才來的。」

  李崢在旁笑道:「之前談生意,怕兩位兄弟不忍心,夾在中間難做。」

  「如今生意談完了,兄弟互訴情義,卻是不同了。」

  周慶不由道:「兄弟才是好商賈,把公事私事分得這般清楚。」

  李崢舉杯:「哥哥過獎,來,滿飲此杯。」

  酒過三巡,李崢想打探海盜船隊的事,卻見浪仔一直寸步不離跟在周慶身旁,也不怎么喝酒,始終盯著周慶。


  李崢何等精明,聯想之前周慶的態度,便知道他如今的處境或許不太好。

  這浪仔說是下屬,但言語、動作之間對周慶並無尊重,應該就是來盯梢的。

  李崢朝下首的欒小五、欒小六使了個眼色。

  二人會意,起身端著酒碗湊到浪仔跟前:「這位兄弟,咱哥倆敬你一碗!」

  浪仔連忙道:「哥哥,我不勝酒力。」

  欒小五一瞪眼:「莫不是不給俺面子?」

  「不是,不是......」

  欒小五、欒小六不由分說,一人一邊,半拉半拽地將浪仔帶到隔壁桌上去了。

  浪仔連忙回頭向周慶求助,周慶也知道李崢這是有話單獨和自己說,全當沒看見。

  李崢見浪仔走遠,才壓低聲音問:「還未問哥哥,如何和別人合夥做了海盜?」

  周慶嘆了口氣:「說來慚愧。」

  「我那娘子名為呂九娘,乃是大周有名的大海盜,我剛拿了哥哥的贈金出海買船,頭一趟買賣沒做成,第二趟便撞上了她的船隊。」

  「我兩三隻小船,哪是她的對手?一個照面便被連人帶船捉了去,她見我是鹽販出身,懂得買賣經營,便留我在麾下做事。」

  「後來......後來便成了親。」

  李崢強忍著笑意。

  好傢夥,原來是牙口不太好。

  周慶話匣子一開,便開始訴上苦了。

  原來那呂九娘待他還可以,但畢竟是大海盜,沒有尋常女子溫婉的性子,做事難免強勢。

  想他周慶也曾是大鹽販子,後來更是占山為王,如今卻屈居一女子之下,自是覺得有些憋屈。

  李崢聽了,點了點頭:「哥哥處境我已知曉,我有一個法子,不知哥哥可願一聽?」

  周慶連忙道:「兄弟說之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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