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叫上眾人,由呂九娘引路,一行人開著小船往港灣深處而去。
繞過兩座礁石,卻見一條中型船隻停泊在隱蔽的水灣里,四面有海盜值守。
李崢好奇道:「之前怎不見這船?」
周慶笑道:「哥哥有所不知,這婆娘平日最稀罕這些奇珍,若不是得知哥哥要走,這還捨不得說呢。」
「就你多嘴!」呂九娘捶了他一拳,臉上竟有些嬌羞之色。
李崢不由失笑,卻也沒說什麼。
女人愛寶物,海盜也愛寶物,這是人之天性,跟忠誠不忠誠沒甚關係。
呂九娘能自己說出來,已經是大方且難得了。
反而可見得,呂九娘是真的歸心,不然完全可以一直藏著不說。
李崢開口道:「九娘無需擔心,我對那些奇珍異寶並不感興趣,只想看看海外的稀奇之物。」
「若無對梁山有用的東西,我自不會取,全留給九娘。」
呂九娘聞言頓時急了:「哥哥此話何意?我說隨意取便是隨意取,莫不是哥哥也覺得我小氣?」
李崢笑道:「自然不是,只是那些奇珍我又不喜歡,從九娘手裡奪人所愛,又有何意義?」
說話間,已經到了船下,眾人踏著船板上船。
幾個海盜掀開艙板,卻見底下分著幾間格房,裡面不見明火灰塵,保持得不說一塵不染,卻比平常的房間整潔多了。
對於海盜而言這已經很難了,可見呂九娘對這些寶物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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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九娘挨個介紹:「這一間擺著金銀器皿,這一間堆著香料藥材,這一間掛著皮毛綢緞,還有一間都是雜物,裡面有各色奇石、珊瑚、象牙、玳瑁。」
李崢不由咂舌,這幾個房間的面積都不小,這呂九娘是真能搜羅啊。
這一船的寶藏,肯定比不過皇宮大內的財寶,可至少一個小國的國庫,都沒這般多寶物。
李崢下去轉了轉,見各種金銀器皿製作精良,風格不一,多是東南亞那邊的東西,少數也有歐洲器具的模樣。
他只當逛了一回博物館,過了過眼癮,卻是一件沒拿。
呂九娘見狀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心急:「哥哥可是沒有喜歡的?」
李崢笑道:「九娘有所不知,平日我等搶了金銀,都是踩扁了塞進包袱里,哪個在意它精美不精美?」
「你把它們送給我,卻是牛嚼牡丹,對牛彈琴了。」
再精美的器皿都要換成金銀才值錢,而東南亞小國的器皿,在如今的大周並不受歡迎。
別看這一屋子器皿很多,但價值遠比不上大周本土的寶物。
至於自己收藏......
李崢寧可在家裡擺著強敵的頭顱,也不想擺放這些小國之物。
呂九娘道:「那再去下一間。」
這一間都是各種香料植物,李崢倒是多了幾分興趣,沒準能淘到一些大周本土沒有的作物。
先是大量胡椒,這東西很值錢,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堪比黃金。
胡椒傳入中國後,因其稀有和運輸艱難,迅速成為頂級奢侈品。
最著名的典故莫過於唐代宰相元載。
他被抄家時,抄出最令人震驚的奢侈之物並非金銀,而是多達八百石的胡椒(約合64噸)!
在時人眼中,囤積如此巨量的胡椒乃是極致的奢靡,也讓『胡椒八百斛』成了後世文人抨擊權貴驕奢的典故。
即便到了大周,全國也僅廣州一地試種胡椒,年產量不足百斤,絕大多數依賴從東南亞和印度進口。
由於運輸風險高,胡椒長期被官府列為專賣品,與象牙、犀角一同被視作高端奢侈品。
在大周,胡椒主要用於藥用,能吃得起胡椒的非富即貴。
但李崢知道,胡椒本身的價值也就那麼回事,和現代的鑽石差不多,都是被炒起來的。
等到明代鄭和下西洋後,大量胡椒湧入中國,它的價格立刻會暴跌。
很快,李崢又在房間裡看到蘇木、丁香等物,都是珍貴香料。
若是一個普通的大周人看到這些或許眼饞,李崢卻是興趣平平。
李崢要的是能重複生產的東西,而不是拿這些高價值卻只能做一錘子買賣的寶物。
呂九娘見李崢只是四處觀看,卻完全沒有討要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心急。
她是真想報答李崢,若李崢一個寶物不拿,豈不是落了面子?
正想著呢,李崢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面前,一些粗壯肥厚、呈胡蘿蔔狀的植物,隨意放在一個籃筐里。
李崢問道:「這是人參?」
呂九娘走過來一看:「此物不是人參,是外海的一種植物,我本也以為是人參才收進來,沒想到這東西有毒性,吃了會讓人手腳麻痹,有認識的都叫它風茄。」
李崢思慮片刻,忽然大喜。
怪不得看這東西眼熟,原來是歐茄參。
當年李崢辦好了事,老闆送過他一隻歐米茄手錶,他沒拼明白這三個字,反倒是搜出來這麼個東西,故而記憶深刻。
此物產於歐洲,根部可用作麻醉劑和止痛藥,在中世紀用於手術麻醉。
如今梁山的醫療水平雖然不差,但卻缺少有效的麻醉藥物,好多將士受了傷後還未及治療就活活疼死。
若能把此物引入梁山規模生產,必有大用。
李崢道:「其餘的香料你留著,這東西我用得著。」
呂九娘一揮手:「全給哥哥便是。」
李崢點了點頭,也不拒絕,這些歐茄參已經乾枯脫水,也不知能不能再播種。
但至少數量不少,能做出一批麻醉藥劑。
除此之外,李崢又取了一些能藥用的藥材,其餘的東西一概沒動。
至於綢緞和毛皮,李崢直接略過了,他又不是喜歡華服的花花公子,自家兩個婆娘也是不愛紅裝愛武裝的類型,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眾人徑直去了最後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