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兩人便落在了青木鎮附近一座山的山頂之上。
山峰不算太高,但視野還算開闊,能將度劫之地一覽無餘。
山頂之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有青木鎮的散修,也有各大商鋪的管事,甚至還有幾個修為高深的陌生老者。
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對張元和蘇清漪的到來,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片翻湧的劫雲之上。
一落地——
蘇清漪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速度快得如同被燙到了一般,臉上飛起兩片紅霞。
這前輩,簡直就是個老色坯!
明明都已經落地了,還牽著不放?
張元絲毫不知道蘇清漪的心中之所思,目光徑直投向了渡劫之地。
山谷的上空,烏雲翻滾如墨,一道道閃電在雲層中穿梭遊走,如同一條條狂暴的怒龍,要將天地撕裂。
雲層的最下方。
司徒厲鋒如臨大敵一樣站立。
他看上去並不算老,一副中年人的模樣,面容剛毅,氣勢強悍。
他他的身上披掛著上品靈甲!
周身還凝聚出一層法術護罩,將他牢牢地護在其中。
第一道天雷,終於落下。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那層最外圈的護罩,如同肥皂泡一般,轟然碎裂,化為漫天的光點消散。
天雷餘威落在他的身上,被靈甲阻擋。
他安然無恙,飛快地單手掐訣,又是一層嶄新的護罩凝聚而出。
第二道天雷,緊隨而至。
護罩再次碎裂。
他便再次掐訣,補上新的護罩。
如此周而復始,天雷一道接著一道,他的護罩碎了一次又一次。
他也是受傷了,嘴角流血。
時不時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丹藥,仰頭吞下,以磅礴的藥力滋養傷勢。
最初,他還算從容,身形穩健,掐訣如風,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隨著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密集,他的從容,漸漸變成了慌張。
第七道天雷。
這一道,足有水桶粗細,紫光耀眼,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氣息,從天穹之上轟然劈落。
司徒厲鋒的護罩在這道雷光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粉碎。
雷光正中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都吞沒了進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雷光之中傳了出來。
待雷光散去,眾人定睛一看——
司徒厲鋒的靈甲,已經碎裂了大半,焦黑的碎片掛在身上,冒著裊裊的黑煙。他的頭髮,已經被燒成了焦炭,根根豎起,如同被烈火燒過的枯草。
他的臉色煞白,嘴角溢出鮮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第八道天雷。
這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恐怖,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紫白色,雷光撕裂天地,仿佛要將整個空間都一分為二。
司徒厲鋒倉促間再次撐起護罩,同時祭出了一套全新的上品靈甲——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然而——
雷光落下,護罩瞬間粉碎,那套上品靈甲,也僅僅是撐了不到一息,便"咔嚓"一聲,布滿了裂紋,徹底報廢。
雷光余勢不減,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身上。
"噗——"
司徒厲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他的身體焦黑如炭,冒著滾滾的黑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內臟更是被震得粉碎。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天劫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九道天雷,來了!
這一次,連劫雲都發生了變化,原本紫色的雷光,竟然隱隱透出了一絲金色,威壓之恐怖,讓遠在山頂觀劫的眾人,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仿佛那雷光若是落下,連他們也會被波及。
"不……不……"
司徒厲鋒趴在深坑之中,抬起焦黑的頭顱,望向天空中那道越來越亮的雷光,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他拼命地想要催動體內的靈力,想要再撐起一層護罩,但體內空空如也,丹田破碎,真元如同潰堤的洪水,瘋狂地流逝,根本無法凝聚。
他僅僅來得及披掛上一套新的靈甲。
這一次,是極品!
轟——
天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落下。
紫金色的雷光,將整片天地都映成了白晝。
雷光之中,司徒厲鋒的身影,瞬間便被吞沒了進去。
極品靈甲也轟然崩潰,天雷餘威狠狠轟在他身上,他的身軀,如同冰雪遇火,迅速地消融、崩潰,最終化為了一縷飛灰,隨風飄散。
只有他那悽厲而痛苦的聲音,還久久地迴蕩在天地之間,帶著濃濃的不甘與絕望——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很快……就可以突破化神了啊……"
聲音漸行漸弱,最終徹底消散。
天地之間,歸於寂靜。
劫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山頂之上,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著,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沉重與悲涼。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今日是司徒厲鋒,明日,便可能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天劫無情,它不問你出身,不問你天賦,只要時間一到,它便會如期而至,將你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去。
蘇清漪也沉默了,美目中滿是恐懼。
張元也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僅僅是小天劫,便已經如此恐怖了?
若是大天劫和飛升天劫,那得是何等的可怕?
難怪無數大乘期修士,都不敢輕易嘗試飛升。
想要長生,不容易啊。
想要飛升仙界,更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
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眼中閃過自信。
自己擁有萬壽真解,只要積累足夠漫長的壽命,天劫未必不能硬扛過去。
"走,我們回去。"
張元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清漪的臉上。
蘇清漪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之中,聞言,茫然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
張元再次抓住她的手,施展乘風術,帶著她朝火葬場的方向飛去。
"!!!"
蘇清漪渾身一僵,臉頰瞬間又紅透了,心中又羞又氣——
這前輩,真的是賊心不死呀!
剛才在來的路上牽了一次,現在回去又牽?
難道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