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的臉色,微微一變。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猛地一咧,獰笑起來,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意:」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御獸宗,怎麼可能有你的寵物?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敢來我御獸宗門前撒野?馬上給我滾!否則——後果自負!」
他取下長鞭,狠狠一抖,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張元微微蹙眉。
這御獸宗的人,果然蠻橫不講理。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快,儘量保持著克制,沉聲道:」你稟報上去,或者,讓火翎雲鵬出來,與我對話。」
「你真的要見火翎雲鵬?」
那弟子看死人一樣地看著張元,聲音冰寒徹骨。
「那是當然。」張元淡然道,」否則,我來幹什麼?」
「嘿嘿……那你等著吧。」
那弟子獰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通訊玉佩,注入一絲真元。
「呂長老,」他恭敬地說,聲音中帶著諂媚,」有人找上門來,說是要見您的火翎雲鵬,還說有兩隻寵物,被火翎雲鵬給帶走了。」
「好膽,我馬上出來。」
一道冰寒的聲音,自玉佩之中傳出,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意與不耐。
張元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繼續冷冷地站著,等對方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修士,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張元的身邊。
他年歲頗大,頭髮花白,面容枯瘦,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衣,毫不起眼。
但他的氣勢,卻深不可測,如同深淵,讓人看不透深淺。
十有八九,是金丹,也可能是元嬰境。
他連連對張元使眼色,同時壓低聲音急切道:」這位道友,你的寵物當然是不在御獸宗的。你趕緊走,有多遠走多遠。」
」多謝道友提醒。但我,必須見到火翎雲鵬,問個清楚。」
張元心中一暖,但還是毫不猶豫拒絕。
老者見他不聽勸,眼中閃過一絲焦急,直接傳音入密,聲音急促:」對方出來,你討不了好的。你聽我的,趕緊走,或許,還能逃得一命。」
張元的眉頭再次蹙起。
看來,這御獸宗,果然不是什麼善地。
連這位素不相識的老者,都好心相勸,可見御獸宗的作風,早已聲名狼藉。
他正欲開口。
可就在這時,一隻巨鳥裹挾著灼熱的氣息,從山門之中快速飛出。
羽毛赤紅如血,宛如燃燒的火焰,每一根翎羽之上,都仿佛跳動著一簇火苗。
它的體型遮天蔽日,雙翼一展,便如同兩片火燒的雲彩,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而鳥背上,傲然站立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著一襲紫金長袍,面容陰鷙,雙目狹長,眉宇之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狠厲與霸道。
正是火翎雲鵬的主人,御獸宗長老呂焚天!
元嬰初期的境界。
「呂長老,就是他?」
「很好。」
呂焚天駕馭著火翎雲鵬,落在張元面前,那雙陰冷的眸子,俯視著張元,如同看著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你說我的火翎雲鵬,抓了你的靈寵?」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張元拱手道:」不錯,我的兩隻靈寵小冰與小虎,三日前,在青木鎮附近追逐一頭紅鳥,之後便下落不明。有人親眼所見,是被火翎雲鵬帶走。」
「放屁!」
那名築基弟子,率先跳了出來,指著張元的鼻子罵道:」火翎雲鵬乃是長老大人的坐騎,神駿非凡,何曾抓過你的什麼靈寵?你這廝,分明是來我御獸宗訛詐的!」
呂焚天揮手止住弟子的叫囂。
他盯著張元,目光如刀,仿佛要將張元看穿。
冷冷開口:」我不管你從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今日,我只問你一句——」
「你今日,真是來要靈寵的?」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起來,一股龐大的威壓,自他身上轟然湧出,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地壓向張元!
張元的身體,猛地一沉!
只覺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肩頭,壓得他骨骼都在咯咯作響,體內的真元,都仿佛被凍結了一般!
張元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同化功,丹田之中,一股龐大的力量,轟然爆發,將那股威壓,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他站得筆直,一步未退!
只是,他的額頭之上,已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是來要回我的靈寵。」
張元毫不畏懼地大喊。
呂焚天見張元僅僅築基後期,竟能抗住自己的威壓,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這詫異,便化為了殘忍。
他指著張元,冷冷道:」我的火翎雲鵬,從不會做這種雞鳴狗盜之事。你今日,無憑無據,便來我御獸宗門前,血口噴人,敗壞我御獸宗的名聲。此等行徑,與挑釁何異?」
「今日,若不給你一點教訓,我御獸宗的威嚴何在?」
「來人!給我拿下!」
「是!」
那名築基弟子,獰笑一聲,身形一晃,便朝著張元,狠狠一鞭子抽了過來!
鞭影如蛇,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直取張元的面門!
「哼!」
張元眼中,寒光一閃!
他正欲出手教訓對方。
可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怒喝,自一旁炸響!
卻是那位好心出言相勸的灰衣老者!
他一閃就擋在了張元面前,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勁力,便將那呼嘯而來的長鞭,卷了個正著,輕輕一抖,便將那長鞭,盪了開去!
然後他對著呂長老拱了拱手,」呂長老,這位小友,是我故人的後輩。今日之事,不過是誤會一場。不如,給我一個面子,就此揭過,如何?」
「給你面子?」
呂焚天冷笑一聲,狹長的雙目之中,閃過一絲不屑,「李騰雲,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給你面子?我最後說一遍,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收拾!」
李騰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呂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也有一絲無奈。
半晌,他才長嘆一聲,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看著張元,眼中滿是歉意,傳音道:「小友,對不住。老朽人微言輕,怕是,護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