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第二天完成每日修行、蘊符後便去靈膳房準備夫妻肺片。
完成滷製,薄切,準備料汁……
他便拿著魚竿向著劍湖走去。
剛踏出廚房迎面撞上神采奕奕的李靈嬋。
「陸塵哥哥你去……釣魚?」李靈嬋打量著陸塵。
「是啊。」陸塵應道。
「想吃魚讓大黃去劍湖捉不就好了?」李靈嬋覺得奇怪。
「我也嫌棄大黃嘴臭。」陸塵冷不丁道,逗得李靈嬋咯咯直笑。
大黃汪汪抗議兩聲:你嘴臭你嘴臭,我不嘴臭。
「那今天我等著吃陸塵哥哥的魚了。」李靈嬋道。
而後她與陸塵並肩向著劍湖走去,大黃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兩人一狗,構成一幅絕美畫面。
兩人一狗來到劍湖,釣魚翁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垂釣。
他換了一根新的魚竿。
他靜靜坐在那裡,一雙渾濁的眸子盯著水面,似乎沒有注意到陸塵和李靈嬋的到來。
「陸塵哥哥我們在這邊。」李靈嬋為陸塵找了一處距離釣魚翁較遠的釣點,「那位老伯每天在那釣,也沒見他釣上魚來。」
「昨天他釣了一條鯉魚。」陸塵道。
「真的嗎?稀奇。」李靈嬋問過父親這釣魚翁是誰。
李沉淵只說是一位故人,暮年雜役,便不願多言了。
陸塵安下馬扎,上餌拋竿。
李靈嬋便坐在一旁的青草上,微風吹過,帶來李靈嬋身上的獨特幽香。
大黃則趴在李靈嬋旁邊。
兩人一狗靜靜等待。
不多時李靈嬋激動喊道:「浮漂動了!浮漂動了!」
陸塵起杆,頓時便釣起一條三指寬的鯉魚來。
「也沒有難釣嘛。」李靈嬋頗為開心,「今天的魚宴有著落了。」
只要能吃到陸塵製作的美食,李靈嬋便會感到很滿足。
陸塵也些許訝異,這就釣上魚來了?那釣魚翁怎麼幾年才釣一條魚?陸塵還以為劍湖中的魚很難釣呢。
上餌,拋竿。
不多時又釣上來一條鯉魚。
如此垂釣至黃昏陸塵一共釣上十二條鯉魚來……全是鯉魚!!
「竟然一條寐魚都沒釣到。」陸塵覺得奇怪。
大黃每次扎入劍湖中釣魚都抓到寐魚,說明湖中寐魚其實很多,但為什麼一條都沒釣到?而且昨天釣魚翁釣到的也是鯉魚。
雖覺得奇怪,陸塵卻沒有多想。
回去時他招呼釣魚翁:「老伯,我釣到一些鯉魚,晚上一起來吃魚。」
「好好好。」釣魚翁道:「小友運氣實在好,老朽今日又未上竿。」
今日十二條鯉魚,陸塵全製作成干燒鯉魚,李靈嬋讚不絕口,「太好吃了。」
盤岳則一人吃掉三條鯉魚,然後大桶大桶吃米飯。
陸塵再端給盤岳兩條干燒鯉魚:「光吃米飯咽得下去嗎?」
盤岳憨厚笑了笑,接過兩條干燒鯉魚,「謝謝大師兄。」
釣魚翁則是一筷子一筷子吃著干燒鯉魚,偶爾喝一口靈酒,吃了半條魚便起身:「飽了~~」
拍拍屁股走人。
往後的日子裡陸塵忙完修煉和靈膳房的事便去劍湖釣魚。
但奇怪的是,陸塵釣的魚一天比一天少。
第二天八條。
第三天三條。
第四天一條。
第五天空軍!
第六天空軍!
而後每天都空軍。
「怎麼沒魚咬鉤了?」陸塵嘗試著更換釣點,然而結果並沒有改變,每日掛零。
說實話這種「高開低走」的狀態讓陸塵心態有點崩。
你要麼一開始就讓我不要釣到……這種開局美好後續拉垮的狀態真的折磨人。
時間一長陸塵想要上魚的心情已經積累到了極點。
他把釣點挪到了釣魚翁旁邊。
「老伯,為什麼忽然就沒魚咬鉤了?」陸塵實在忍不住問道。
釣魚翁伸出手指指了指天。
陸塵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高天。
只聽釣魚翁道:「天知道。」
「天知道?」陸塵仔細揣摩,「老伯的意思是看天意?」
釣魚翁沒有理會陸塵,只是盯著湖面,仿若入定了一般。
陸塵若有所悟。
釣魚,和人生諸事相通。
水面之下一切未知,是否有魚咬鉤均是隨機,全憑運氣和天意……上天想讓你上魚,則可上魚;上天不想讓你上魚,便一條釣不到。
這是自己無法掌控的。
人能做的就是放平心態,耐心等待。
陸塵好像忽然明白釣魚翁送他魚竿的意思了,「他是在引導我釣魚修心?」
「我的心境的確還沒有達到完美築基的理想狀態……難道釣魚翁一切都知道?」
陸塵不由毛骨悚然,這釣魚翁很神秘,但好像對他沒有惡意……這是一種直覺。
「既然如此,那我便借釣魚好好磨練一下自己的心境。」陸塵暗暗決定。
時光悠悠,三個月時間很快過去。
陸塵每日赴劍湖釣魚。
他十天半月能釣上一條鯉魚來,但大多數時間釣不到……他的心態已經放平,釣到魚不過分高興,沒釣到魚也不失落。
盯著平靜的湖面,他的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秋去冬來。
大雪紛飛。
劍湖逐漸起冰凍結。
陸塵風雪無阻,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守竿獨釣,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他不由再次想起那首《江雪》來。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天地素白寂靜,一塵不染,萬籟無聲。
40點的超強悟性讓他漸有感悟。
一種無盡的孤寂感悄然襲來,剎那間陸塵竟觸碰到了一絲超脫塵世的心境境界,僅僅一絲!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凍結了,冰封了,就連時間都悄然停止了流逝。
飄飛大雪凝固在半空。
世間一切都消失了,安靜了。
無邊孤寂。
唯他,孤身一人,獨釣無盡歲月。
這一絲意境剎那即逝。
剎那間陸塵又回到了現實。
雪,又飄了起來。
忽然冰湖中的浮漂往下沉,陸塵輕輕起杆,釣起一條大紅鯉魚來。
他心底毫無波瀾。
新感悟的「獨釣萬古」意境,雖然僅僅只有一縷,但那種獨釣無盡歲月,任世間滄海桑田的孤獨寂寥,卻讓他心靜如水,無喜無悲。
他將釣起的大紅鯉魚放歸湖中,收杆,起身,對釣魚翁說:「多謝老伯指點,我的心境到了。」
釣魚翁沒有理會陸塵,依然獨釣寒湖。
陸塵收竿而歸,來到水簾洞。
「今日,築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