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教導 傳說 靈物 創法
「先生就是那位傳授阿青劍法的奇人？」范蠡的目光中有著難以置信，畢竟楚南看上去過於年輕，只是與阿青相似的年紀。
但有阿青這個先例在前，范蠡也不敢有任何小覷。
「阿青不會劍法！」楚南搖了搖頭，他與阿青對打六年，很清楚在他調教下的阿青與原本故事的不同。
原本故事裡的阿青，更似在以竹棒對打中熟悉了招式，練出了劍氣。
而現在的阿青，則是在與他對打時，習練內家拳，所有招式只是在功力上漲過程中的附屬品。
所謂劍法，大概只是因為阿青本人能做到快、准、狠三點，故而能發揮出常人難以想像的威力。換成其他武器，阿青同樣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真要讓阿青拿起劍，她在最初握劍的姿勢，未必會比初學者強。
阿青在一旁點頭，她只是用竹棒隨意戳瞎了那些個殺她羊兒的壞蛋罷了，用得也只是最簡單勁力運轉的法門。
范蠡抿了抿嘴，不知應該如何解釋，只是楚南的下一句話便讓他眼前一亮。
「但我會劍法。」楚南目光平靜，將視線挪在了范蠡腰間的佩劍上，那是禮器，與比武鬥狠時所用長劍相比，更加精美幾分。
索性，這劍也能用。
不待范蠡反應過來，這劍就到了楚南手中，楚南手腕一轉，劍尖連點，劍尖就如蝴蝶飛舞，在范蠡驚愕的眼神中，於他身前連點。
「咕嚕————這————」范蠡咽下了口唾沫，他分明感受到了劍尖的冰冷，就在他的麵皮、眼皮和喉嚨。
那種青銅製器獨有的冰冷感，就在那一剎那緊貼他面上的任何一處，差一點，差一點他就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他沒死，不僅沒死，連一點傷都沒有，當楚南將劍收起，范蠡的臉上浮現一抹欣喜，不是因絕處逢生，而是因為劍法！在他眼中，比阿青更高明的劍法。
劍尖緊貼肌膚而毫髮無損，這等精妙絕倫的控制力，實在是他難以想像的精妙劍術。
「先————先生！」范蠡臉上喜色難以自矜，連楚南的年齡也不顧，開口便是先生，「還請先生教我越國劍士劍法！」
楚南神色不變，這本就是他所想，但有些東西還是得與眼前的范蠡和其背後的勾踐說清楚。
「劍法，我可以教，但我的劍法絕非常人能學，在最初也並非練劍，不可有任何人干涉，習練劍法者，每日肉食不能絕。」
內家拳修行，需要肉食補充身體，尤其是在而今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否則強練只會傷身，練不出名堂，也於性命無益。
「這————」范蠡的臉上現出一抹為難，不被人干涉倒還好說，最難的便是保證肉食。
越國每年都要與吳國進貢，他們那位越王，更是每日省吃儉用以強國，保證足夠數量的劍士每日肉食，于越國而言頗有壓力。
只是想想他的夷光，每當范蠡閉上雙眸，都好似能看見他那摯愛的夷光躺在吳王身下，他就痛苦不已。
「我答應你！楚先生，無論是我還是大王，都會全力支持劍士們的肉食供應，我也向你保證，不只是我，就算是大王，也不會干擾劍士們練劍。」
「嗯！」楚南點頭，「還有一件事，以後不要再來找阿青了，我不希望越王知道我和阿青在哪。」
主要是不想他阿姐被找到，畢竟那位越王也是有名的可共患難，不可同富貴的人。楚南與阿青的實力，任那位越王勾踐如何薄待有功之人，都不帶怕。
但阿青的母親，早已習慣了而今的生活，無論是突然富貴，還是可能因勾踐帶來的麻煩，她都未必能接受得了。
「好！」范蠡自然毫不遲疑，處處應下。
楚南與阿青叮囑一聲，便跟著范蠡，一同前往了越國都城。
訓練越國劍士，對楚南而言並沒有太多的難處，他也沒想著將越國劍士練成阿青那樣的高手。
楚南只是挑了些簡單的內家拳站樁，發力、練勁的法門供越國劍士修習。
與阿青的隨手所為相比，楚南無疑要認真得多，他足足訓練了越國劍士一月。
直到有一個越國劍士突破了明勁，在勾踐面前演示，讓其見到了效果，楚南方才留下一本講解明勁、暗勁、化勁練法的書，才飄然而去。
足夠了！
他只是拿越國劍士打個GG罷了，勾踐和范蠡也只是想用越國劍士打敗吳國，再加上資質限制，等到吳越交戰，這三千越甲都未必能做到人人明勁。
作為君主，勾踐也未必希望手下人人實力超出掌控。
楚南對這批越甲的期望，也不過是天賦出眾者能練到暗勁而已，真正的傳道，還需要他自己踐行。
「阿姐，我回來了！」
「阿南，你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阿青的母親沒有詢問楚南這些年去了哪，見到楚南回來，只是虛弱的臉上浮現了幾許
輕鬆笑意。
看著阿青母親臉上的蒼白，楚南心中一沉，病情又加重了————
阿青的母親身體並不好，在楚南甦醒宿慧後，就發現了這一點。在那之後，楚南也一直在有意識地調理她的身體。
但是沒用，一方面是受限於時代，如今的時代，許多草藥都未能發掘，已流傳於世的草藥受地域限制，越地也未必能找到。
但最重要的，確實他這一世，這位阿姐自身的心病。
她的心氣在很早以前就沒了，或許就在當年那場兵禍摧毀了她的家庭以後。
不過是還需要養育幼小的楚南和阿青才讓她撐了下去。
只是隨著楚南覺醒宿慧，越發能解決生計問題以後，支撐她的心氣就肉眼可見地降低。
這也是四年前，楚南招呼都沒與阿姐打便離開的緣由。
只是這次回來，楚南卻發現，這位阿姐的心氣更低了。
按照楚南前些年的調養和每日的肉食供給，她早年的身體虧空早就應該補足了。
只是沒用，在楚南眼中，阿姐的生命之火，已到了隨時可能熄滅的程度。
只是片刻，楚南便想到了緣由，阿青長大了！楚南的離開，讓阿姐擔憂阿青的生活和楚南在外的安危。所以還能強打著精神撐幾年。
但三年多的時間，讓她明白阿青一個人能很好地照顧自己，她雖不懂內家拳，卻應當也明白阿青有著足以在任何情況下保護自己的武力。
再加上親眼目睹楚南的回歸，阿姐最後的心氣已經抽離，若不治療，隨時都可能歸去。
楚南眼中閃過一抹猶疑，現在的他是有能力給她續命的，用真氣便可，真氣本便是精氣神轉化而成，這種病症，沒有什麼藥比真氣更好使。甚至維持一個普通人的生命，都不需要楚南用太多真氣。
楚南猶疑的是阿姐自己的態度。
和倚天一世阻止周子旺自殺不同，周子旺的自殺更多是義氣和道義觀念上的影響，讓他血氣上涌，一時上頭。
後來他在武當山上生活那麼多年，也足以說明，能活，他也不是非要死。
但此世阿姐的情況完全不同，她想死已經想了許多年了，於她而言，一大家子死於兵禍，只剩她和兩個孩子，在孩子長大後，死亡倒更像是歸宿。
「阿姐，我————」
「阿南，算了吧，阿姐累了————阿青以後就交給你了，她性子實在單純————」
」
「阿媽！阿媽！」
阿姐最後還是去了，是笑著走的，楚南尊重她的決定，沒有選擇用真氣去將她吊成一具行屍走肉。
「阿舅，阿媽會在天上看著我們，對嗎？」
「沒錯，阿姐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你————」
第一次真正接觸離別，阿青面上有些迷惘，體內卻在情緒變化中自然衍生出了一絲氣，不是真氣，而是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更似有著劍氣特徵的內力。
瞧見這一幕，楚南的眼神微眯，知道這是阿青的天賦使然，在沒有功法的情況下，一時感悟，加上本身強大的身體，自行誕生了一縷最適合她的內力。
接下來，阿青只需培壯這縷內力，待到內氣充盈，便可生出真氣。
「阿舅，這些羊兒，咱們就不要了嗎？」在將母親葬下後，阿青看著楚南問道。
「不！咱們一路趕羊離開，阿青你拿著竹棒親自趕！」
楚南本打算在安葬好阿姐後就帶著阿青自東向西，尋找靈物，等越國伐吳以後，便一邊修行，一邊傳法。若他真氣感應沒錯，那靈物應當就在西南方向。
如此，那些羊自然不能要了，但如今既然阿青自己生出內力，那就不一樣了，阿青的劍就是阿青趕羊的竹棒，如此情況下，倒不如一路趕著這群羊向西南而去。
磨礪她的劍術，增長她的內力，對現在的阿青而言，教她內力反倒壞了她的天賦。
至於羊兒能否跨過這麼長的距離，楚南反倒是不擔心，他的真氣能養出「莽古朱蛤」
，自然也能養出異種山羊。
「太好了！」
聽到不用離開她的羊，阿青臉上因阿媽離開的悲傷都淡了些許。
至此，在這日之後，世間多了一則傳說。
一對少男少女模樣的牧羊神，在這世間趕著羊兒，會懲奸除惡，教導人們勇氣與對抗，並賜予人們力量。
這則傳說從越，到吳、楚等地，過夜郎，最終傳入百越。
縱是千百年後，仍有傳說。
「阿舅，這裡便是你要找的地方嗎？」
阿青看著眼前的雪山，他們帶著羊兒走了兩年才來到這裡，這一路上，她會順手救下一些被欺負的人，阿舅則會教那些人如何「打架」。
一路救，一路教，連那些語言已經大不同的夜郎國人和南越人，阿舅似乎也一起教了。
羊兒的速度最開始很慢，但有著阿舅的那些「氣」，現在的羊卻比馬兒還要快，還能駝人，就連在這雪山上，都沒有羊兒感到寒冷，反倒是一副自在模樣。
她也想有那樣的氣，但阿舅說她還得趕幾年羊才行。
楚南看著眼前的雪山，眼中閃過一抹震驚與複雜，他知道靈物在這大理，卻沒想到會是眼前的這座山————
黑木崖————
不！應該說，曾經是黑木崖！
黑木崖原本的位置並不在這兒，但從這山的形狀來看，這分明就是世界輪迴之時，將過去的整座黑木崖都練成了靈物，放在了此處。
楚南眼中，這整座黑木崖都在散發著一股帶著寒意的靈氣，與楚南體內的寒氣相似，卻沒那般傷人，反倒是緩緩浸入體內，若有人能長久生活在這裡，倒是能被這帶著寒意的
靈氣浸潤，延年益壽。
「走吧，阿青，咱們再向上一點。」
黑木崖只是這靈物的表象，真正與楚南真氣呼應的，另有其物，楚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便一路向上。
一旁的阿青也急忙跟上，連羊都顧不上了，反正這些羊已經開智，根本不會走失。
楚南順著記憶，一路到了自己第三世最後閉關所在，與記憶中不同，這裡沒有石屋，只有一座熱池，在這冰天雪地間，散發著淡淡熱氣的天然溫泉。
泉水汩淚，在這熱氣蒸騰下，方圓數里內不僅不存在積雪，反倒有幾分四季如春的感覺。
熱池中的水卻不燙，溫度正合適，整個池子散發著一股奇異而充沛的生命力，其性質與楚南的真氣有幾分相似，卻沒那般爆裂，更顯溫和。
這是他的真氣所化！
也是這個東西，一直在呼喚著楚南。
楚南走進池水中，整個人泡在池子裡，真氣與池水的靈氣相呼應，他只需吸收池子中的靈氣，就足以填充滿丹田。
但楚南並未行動，而是欣喜於自身真氣特性的這種變化，一點點感知著兩者的異同，同時也在感受著這整座雪山上寒性靈氣的性質。
他不可能每一世都以自身寒氣催動真氣生成無極真氣，此處更顯溫和的兩種性質的靈氣，正好由他研究，可以作為無極真氣誕生的前提。
楚南隱隱有一種感覺，他或許能在這裡徹底完成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