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姐,您破壞了店內物品,麻煩您補償。」
服務員把孟柳柳腳邊的杯子渣撿起來,站在她身邊説道。
「賠賠!不就是個杯子,至於嗎?」
孟柳柳和剛進來時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來了個大轉變,她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碼掃了二十塊錢。
服務員彎了下腰,「小姐,我們這杯子一百五。」
「什麼?」
孟柳柳猛地抬眼,看向服務員,如果眼神能吃人,那麼服務員現在已經連渣滓都不剩。
「一個破杯子就要一百五,你們店就是這麼坑人嗎?」
剛才那二十她都覺得不少了。
服務員昂首挺胸,「小姐,麻煩注意您的措辭,我們店的不是破杯子,是好的杯子,剛才被您摔碎了。」
孟柳柳咬著牙,又掃了一百三十元。
她把服務員罵了一頓,才氣沖沖地離開了餐廳。
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大學生,他利用課餘時間在這裡兼職,沒想到會在這種高級餐廳里遇到這麼沒素質的客人。
他臉垮下來,委屈極了,但依舊抹了下眼角的眼淚,轉身去忙了。
餐廳的角落,封修嚴站在那裡,身後站著幾個男生。
他把剛才的那一幕看進眼裡。
從孟柳柳嘴裡出來的每一個髒字他都震驚無比。
以前在他的印象中,孟柳柳是個千金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身嬌體貴一些他也能理解。
但現在看她的樣子,一個人的戰鬥力堪稱一頭猛虎,剛才罵人的樣子,簡直像潑婦罵街。
哪裡還有一點千金大小姐的樣子。
原來她平日裡嬌滴滴的樣子全是裝的,骨子裡全是嬌蠻惡毒。
看她的樣子,哪裡有一點生理期不舒服的樣子。
力氣大得狠,一個杯子能摔得到處都是,服務員收拾半天才把所有殘渣都收拾乾淨。
這樣陌生的孟柳柳是他第一次見。
半年前,宋阮剛失蹤那會兒,她意外流產了。
那時他一邊守在孟柳柳的身邊,安撫她的情緒。
還有一邊派人去找宋阮,去查宋阮的消息。
半年的時間,他老了好幾歲。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情緒持續低落,任何人都不想見。
孟柳柳給他打電話,他都不接。
今天見了這一面,卻將他對她的全部印象都顛覆了。
也許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她這樣裝也沒什麼,但這麼和宋阮一比,就更顯得宋阮更真誠。
宋阮只會默默地幫他照顧家人,照顧他的生活。
不會嬌滴滴地喊他哥,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卻深入骨髓。
直到她離開後,他才徹底醒悟。
他沒了宋阮不行。
沒了她會死。
連生活也沒了任何意義。
他皺著眉,拿出手機給周興打電話。
「幫我查孟柳柳在醫院的檔案,關於她懷孕的事,調查清楚,為什麼會突然流產。」
周興作為二十四小時的助理,不敢怠慢,立即去調查。
他打電話前又欲言又止,「封總,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封修嚴:「說。」
「前幾天,我調查到當初在醫院多多中毒的事,是孟小姐背後指使的。」
「……知道了。」
封修嚴的聲音冷冷的,他只愣了幾秒,語氣平靜,沒有任何的憤怒。
周興詫異了,「封總,您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只是不意外。」
他今天看到了另一個孟柳柳,那她能做出那種事,也就變得自然而然了。
這樣才符合她惡毒的性子。
「孟柳柳。」
他掛斷電話,手捶在牆壁上。
「從小演到大,會很累吧?也不一定,演了這麼多年,早已熟練到手到擒來了吧?呵呵。」
他冷笑幾聲。
奶奶還覺得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
她矇騙了他們所有人。
她就是個自私惡毒到極點的女人。
拿出手機,打給管家,「我晚上會回去。」
管家那邊開心到不行,「我立馬告訴老夫人,她知道你回來,一定很高興。」
-
宋阮跟著賀謹洲一起去了賀家。
賀家作為a市頂級豪門,在山頂有一處莊園,車子沿著盤山公路行駛了四十分鐘才到山頂。
一進門,門口站滿了傭人,看到車子進來,傭人齊齊深深彎腰,恭敬地喊著。
「二少爺。」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莊園房子前。
車門從外面被人打開,宋阮下車後跟著賀謹洲進了屋。
房子特別大,天花板高懸,屋內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男人。
從來時路上賀謹洲的介紹,她大概認出兩人一個是賀父賀元明,一個是賀家所謂的大少爺賀聿。
賀元明先是上下掃了一眼賀謹洲身邊的宋阮,眼中帶著打量貨物的那種眼神。
宋阮被看得不自在,但沒說什麼。
一旁的賀聿倚在沙發上,輕輕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驚艷的笑。
他涼涼出聲,「弟弟,這就是你的女朋友?果然漂亮。」
男人嘛,哪裡有不喜歡漂亮女人的。
就連賀謹洲也是,等他摸到了賀謹洲的死穴,一切都好控制了。
「弟妹,你好。」
宋阮點點頭,露出一個疏離的笑。
「你好,大哥。」
賀聿看起來要比賀謹洲大幾歲,也是賀家的長子。
但賀謹洲沒理會他,只是喊了一聲爸,拉著宋阮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他一直緊握著她的手。
賀元明打量完宋阮,就把目光落在賀謹洲身上。
他這個小兒子,流落在外面二十多年,他都沒想到過還有回來的一天。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吃飯,我讓保姆做了飯菜,要是有什麼忌口可以提前說。」
這話是對著宋阮說的,她今天第一天來,賀家的保姆當然不清楚她的忌口。
賀謹洲還沒開口,就聽賀聿開口。
「爸,你還是這樣細心,弟弟在外面這麼久,第一天回家時,你還能記得他不能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這話說得酸酸的,宋阮下意識看向賀謹洲。
看來賀謹洲的父親也還是對他十分上心的,既然這樣,那為什麼賀謹洲還會在外面流落這麼多年才被找回。
依賀家的財力,不可能一直都找不到他吧?
賀元明睨了賀聿一眼,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得意。
「這不是應該的嗎?你不也有許多忌口,我都清楚。」
賀謹洲冷笑一聲。
「爸,要是你清楚我媽對草莓過敏,她也不會那麼早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