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嫻搖搖頭,「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宋阮比陸知嫻還緊張,她想快點讓知姨想起來。
陸安宏也盯著陸知嫻,等著她的回答。
「我也說不清楚,就好像以前來過這裡吃飯,好像是和家人。」
也或許不是,陸知嫻不敢妄想。
她已經過來二十幾年沒有親人的生活了。
突然提起這兩個字,陌生又熟悉。
心底那種想要和家人重聚的衝動又被挑出來。
根本控制不住。
「是嗎?」
陸安宏雙手放在桌子上,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差點當場就要和陸知嫻相認了。
宋阮幫他夾了塊菜,悄悄提醒他,「師父,您別激動,醫院的鑑定報告還有兩天出來。」
這麼多年的時候都過來了,真的不差等這兩天了。
可這對陸安宏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看著女兒坐在自己面前,他卻不能和她相認,他比誰都痛苦。
陸知嫻看著宋阮給自己夾的菜,「謝謝。」
吃飯結束,幾人回了陸宅。
這時突然跑來一個傭人,匆匆忙忙地對陸安宏說。
「陸老先生,您快去看看吧,阿毛掉水裡了。」
陸安宏站起身,跟著傭人往外走。
等宋阮把爬在地上的糯寶抱去,陸安宏他們已經看不見人影。
她抱著孩子走得慢,剛走到門口,就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
她來陸宅也就一次,對這裡不熟悉。
「跟我來。」
陸知嫻帶著她往右邊走,轉個彎,穿過一道連廊。
連廊蜿蜒,有好幾個分叉口,陸知嫻沒有絲毫的猶豫,帶著她往一邊走。
很快,一個人工湖出現眼前,宋阮也看到了陸安宏的身影。
站在湖邊的人正拿著一張抄網,試圖把水裡的那隻貓撈上來。
陸安宏在邊上指揮著。
宋阮走過去,水裡是只白貓,正撲騰著小腳,喵喵地叫著。
一旁的陸知嫻也被揪住心,想快點把貓救上來。
好不容易把貓救了上來,經過檢查,阿毛沒生命危險。
傭人拿毛巾把它包住,擦乾身上的水。
「阿毛,以後別亂跑,知道了嗎?這裡太危險。」
要不是有人看到它,說不定它現在已經被淹死了。
傭人抱著阿毛去洗澡吹乾。
宋阮幾人回了屋。
陸知嫻等到傭人把貓帶來時,她問,「能讓我抱抱它嗎?」
傭人猶豫了一下,阿毛性子可不好惹,碰到它不喜歡的人,會伸出爪子撓人的。
「讓她抱抱吧。」
陸安宏突然出聲。
「好。」
傭人把阿毛交到陸知嫻的手上。
陸知嫻輕輕抱起阿毛,阿毛乖順地趴在她的手臂上睡著了。
可能是剛才在水裡撲騰的累了,也可能是被抱著舒服,它閉上眼睛,發出呼嚕嚕的響聲。
宋阮驚奇,「這隻貓是第一次見你吧,知姨,它竟然這樣喜歡你。」
陸知嫻也沒想到會這樣,笑著開口。
「我也喜歡它。」
陸安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平和。
女兒從小就喜歡貓,他就養了只貓,只是大女兒不喜歡貓,非要說自己貓毛過敏。
後來實在拗不過,就把貓送人了。
女兒失蹤後,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就養了這隻貓。
宋阮忽然想起剛才的事,「知姨,你怎麼知道湖在那個方向。」
說起來她是第二次來陸宅,按說應該她帶知姨過去。
但剛才是知姨帶她過去,看她那樣子,倒像是在逛自己家的院子。
也是,逛自己家的院子,又怎麼會迷路呢。
陸知嫻也後知後覺,覺得不可思議。
「我也是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走,就知道湖在那個方向。」
陸安宏露出欣慰的笑,看向陸知嫻的目光都帶著柔和的光。
她肯定是自己的女兒,在這個家裡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下午,宋阮帶著陸知嫻去逛街。
她們去了海市最大的商場購物圈。
兩人去試衣服,先是宋阮試,陸知嫻在旁邊看。
宋阮試好一件出來,她就使勁夸。
「這件也好適合你。」
宋阮苦笑不得,試一件買一件,就算她家衣櫃再大,也裝不下啊。
她挽住陸知嫻的手臂,「知姨,你也買一件啊。」
她看著陸知嫻身上的衣服,這衣服還是她在a市幫她買的。
當時買得急,沒看款式和顏色,穿在身上只能說是尺寸合適。
現在有時間,當然要好好挑選。
陸知嫻笑笑,「我不好意思老花你的錢,我的工作還沒著落呢。」
回到a市後,她曾想過要去當老師,但她沒教師證,要想當老師,還得先考證,她就只能先找個其他的工作。
在竹溪村待了二十多年,讓她在網上投一份簡歷,她都十分困難。
更何況她這二十多年的空白,沒有一家公司願意要她。
所以她準備去找個超市或者保潔的工作。
起碼先把自己養活了。
所以她沒必要穿那些漂亮的衣服。
宋阮拉著陸知嫻走到一家女裝店,她拿起一件暖黃色的外套,「知姨,你試試這件。」
陸知嫻拗不過,拿著衣服去了試衣間。
過了幾分鐘,試衣間的門打開,她從裡面走出來。
宋阮滿懷期待地坐在一旁,等人出來,她的眼睛一亮。
原本在竹溪村的時候,知姨總是一身灰撲撲的衣服,現在換上顏色清淺的衣服,像是換了一個人。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說得沒錯。
她當即拿出卡,交到售貨員手裡,「就買這件。」
她又拿起幾條裙子,「知姨,你再試試這幾件。」
陸知嫻推不過就去試衣服。
再次出來,她穿上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衣服是垂墜的料子,將她的身形勾勒出來。
修長的天鵝頸被露出來,那股難掩的氣質終於徹底展現出來。
售貨員頓猛夸。
以前宋阮覺得售貨員是為了賣貨才亂夸。
但這次她不這麼覺得,她覺得售貨員和自己同樣有眼光。
像知姨這樣的人,穿什麼不漂亮?
正當她拿卡把這件也買下時,從頭頂的廣播裡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
「尊敬的各位顧客們,十分抱歉,我們商場十分鐘後將關閉清場,辛苦顧客們有序離場,感謝您的理解。」
一旁的一個顧客埋怨,「什麼嘛,我才剛進來轉了幾分鐘,就催我走,什麼破商場。」
宋阮覺得奇怪,問售貨員,「商場怎麼突然關閉,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售貨員剛才也接到指示,她支支吾吾的。
最後湊到宋阮的耳邊,「聽說是那位要求清場的,他的話誰敢不聽。」
宋阮蹙眉,「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