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裡,玻璃瓶中的酒已經少了三分二。
戴高樂又喝了一杯繼續說:「我們出動了一百多名騎兵,以傷亡過半的代價送走了4名通訊員,德拉什中尉的小隊甚至全軍陣亡。」
「但這樣的工作一輛裝甲車就完成了。」
說完高佬上尉看了看周宇的肩傷,接著說:「當然,現在的裝甲車防護能力太差,速度也稍稍偏慢,但是技術是不斷完善的。」
「如果我們把裝甲加厚,造出更大馬力的車輛,再給它們配上更充足的火力,而不僅僅是一挺普通機槍。」
戴高樂微微把聲音壓低:「周,想想看,如果那天沖向德國人陣地的不是十幾名舉著馬刀的騎兵,而是全身披滿裝甲配備機槍、甚至火炮的戰車,結果會是怎麼樣?」
「嗯,裝甲突擊。」周宇隨口接了一句,他感覺自己喝的稍稍有些多了。
「裝甲突擊?好名字!」戴高樂眼睛一亮,隨手拿起記事本把這幾個字寫在了上面。
那天晚上,兩個人喝了很多也聊了好久。
大概是心裡話很久沒有和人說過,戴高樂一反常態地極為有傾訴欲,他不斷地輸出自己的裝甲突擊理論,而周宇則是在一旁聽著,偶爾接上兩句。
但是當高佬上尉因為過節,而提起「回家」這個話題後,情況就變了。
瓶子裡的酒喝光了,戴高樂不知道從哪裡又抽出來一瓶,然後又開了瓶新的。
屋子裡從一個人的敘述,變成了兩個人的討論,最後漸漸發展成了爭吵。
「裝備一定是要更新的,裝甲突擊需要快速機動的載具。」
「火力、防護、機動力一定要均衡…」
「卡車,需要大量的卡車!步兵跟隨作戰的核心是更充足的運力。」
「不要單純地執著突破,不要追求殲滅當面全部敵軍。大縱深穿插!突破後要利用裝甲部隊的機動性進行大縱深穿插!」
「還有飛機,以後的天空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天晚上,周宇喝了不少,後來說的什麼也不太記得了。
第二天一早,他清醒的時候頭還有些痛,拿起桌面上的水壺灌下去,胃裡總算是好過了一些。
周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怎麼搞的,在戰場上竟然喝斷片了,真是…」
「這是什麼?」
周宇起身發現桌面上壓著張信紙,上面是戴高樂的筆記。
【周,我先離開了。
我接到命令,要去加來一趟,我的老師在那裡有些情況要向我了解,之後會不會回來我也不確定。
本來我是過來告別的,結果不得不承認,我有些沮喪。
我原以為自己只是在你身上得到了靈感,但事實是你的想法比我成熟得太多太多,有些你說過的話我甚至無法完全理解。
當然,我認為你是正確的。
我們兩個討論的內容我都記錄了下來,我打算趁著離開戰場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也許能整理出什麼也說不定。
希望那天早一點到來。
也祝儘早康復!
你的朋友,夏爾.戴高樂】
「嘶~~」周宇拿起信紙反覆看了看,又仔細回憶昨天晚上說過什麼,但無論如何腦子裡只有一些紛亂的碎片。
「算了,看戴高樂的口氣我至少是沒有泄底,其他的事情下次再問好了。」
隨手收起信紙,發現信紙後面竟然也寫上了字
【已經成功穿越阿拉斯地區,劇本:穿越寒冬完成,本劇本為長劇本,返回時間可自由支配,請在1914年12月31日前返回】
結束了麼?
門口傳來腳步聲,有士兵慌慌張張來敲門。
「士官長!請問你在嗎?」
周宇把信收起來,起身回應:「我在,什麼事?」
「准將閣下來了,他想見你。」
准將?我有認識哪個准將麼?
「不用了,我自己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個子的魏剛中校跨步進門。
哦,現在這麼說不太準確,他的袖口上多了兩顆星星,而頭頂的軍帽則是有一道橡葉的標誌。
應該叫做魏剛准將了。
此時周宇終於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按照歷史的軌跡,魏剛晉升准將應該是在1916年的春天,現在足足提前了一年。
這是第一次他能見到歷史有了明確的改變,雖然只是一個人的晉升提早一年,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影響。
「聖誕快樂,不請我進去坐坐嗎?」魏剛側了側頭。
「請進,閣下。」周宇側身向裡面讓了讓,不經意之間已經調整了自己的稱呼。
兩個人先後落座,外面的士兵很有眼力地早早離開。
「閣下,恭喜你升職。」周宇再次開口寒暄。
新任准將微微眯了眯眼睛,從兩個人見面開始,他就一直看不透眼前的東方人,他作為法國北方戰場情報的負責人,只是知道眼前的人會多門外語,戰鬥力強悍,思維靈活,還有著如同傳說一般的履歷。
只是這個人的背景一直是個謎。
這次戰鬥結束之後,他刻意派人去調查眼前的人,發現對方竟然真的是一名海外軍團的普通士兵。
這讓他曾經一度懷疑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因此有了這次的試探。
而剛剛對方的態度讓他再次感到了困惑。
他進行過諜報人員的專業訓練,知道一個人平日裡面對突發事件應該有怎樣的反應。
知道他晉升准將的消息,眼前的人雖然足夠禮貌,但很明顯只是表面的客氣,但態度上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甚至從對方筆挺的坐姿能看出,對方依然把他和自己視作同一級別的平等身份。
出現這種情況,目前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早就知道自己晉升的消息,要麼他有所依仗。
當然,也可能兩者都是。
想到這裡矮個子准將臉上再次換上笑容:「這還要托你的福,如果不是巴別塔計劃實施順利,我不可能有這種機會的。」
周宇搖了搖頭,隨口說道:「不,還是您的工作讓福煦閣下滿意,才會順利取得晉升。」
僅僅這一句話,魏剛的臉上再次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