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狼巢
夜晚，德第二集團軍9軍第5獵兵營，臨時營地，晚餐時間。
在1月份的雪季，以往的日子裡，士兵最期待的就是晚餐時能喝到一口熱湯。
其中最令人嚮往的則是只有外勤人員可以享用的加餐。
用碎豬肉配上洋蔥胡椒做成的濃郁燉煮，把麵包掰碎蘸進去慢慢咽下，當胃裡暖起來時再喝上一口只給哨兵配發的酒水，這樣的一餐能讓人感覺整個身體都愉悅起來。
豐盛的食物如此有吸引力，甚至曾經發生過有人為了單純的口腹之慾，選擇在寒風裡站上一夜這樣的事情。
但今天營地里的氣氛有些怪異。
當燉得軟爛的豬肉湯放在哨兵眼前時，對方的臉色有些發白，拿著湯匙的手變得僵硬，只能機械式地拿起勺子，把曾經的美食一點點送入口內，如同吞咽苦澀的藥。
靠近的人可以看見士兵的手在抖。
四周有同情的目光看過來，其他人反而鬆了一口氣。
喝下這碗燉肉就要去值暗哨。
現在暗哨半個身子都躺在棺木里，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有人拉開窗戶的縫隙向外觀察，隨後再次關上，當他轉過身時眼前坐著的是整個營地的一眾軍官。
「先生們，你們都看見了，現在營地的士氣很糟糕，因為那個傢伙，士兵們對外出已經產生了很強的排斥心理，我們需要優先解決士氣問題。」領頭的亨德利少校把手按在桌面。
幾名軍官相互看了看，都感覺頗為棘手。
平心而論，對方雖然進行了幾次成功的襲擊，但是造成的損失並不是很嚴重，到目前為止總陣亡的士兵有十幾人，這個數量的傷亡如果在戰場上，甚至無法覆蓋隨便一次小規模的陣地突擊。
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正如亨德利少校說的那樣，在某種時刻謠言的威力比炮彈還要大。
相比在衝鋒中被正面擊倒，士兵們更畏懼不知道何時從暗處射出來的子彈，畢竟誰也不願意提心弔膽地等待第二隻靴子落下。
「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一旁的隆美爾開口發言，把屋子裡其他人的目光吸引過來o
上尉此時消瘦了許多，這一段日子裡他每天往返叢林，對身體的消耗很大，但是精神卻是依然高漲。
「對手在故意獵殺散落的哨兵，而不碰其他人，哪怕是在有機會的情況下。」
「那個傢伙應該是在刻意製造恐慌的氣氛，殺傷數字反而不是他刻意追求的，而我們的思路，也應該轉換，不能把目標集中在他本人身上。」
「埃爾溫，說說你的理由。」亨德利少校雙手交叉做出一個傾聽的姿勢。
「先生們請看！」隆美爾手指併攏，單手如同尺子一樣在地圖上掃過。
「我們的防區主要集中在阿戈訥森林的中南部地區，僅縱向防禦縱深就足有7公里，正面寬度則更寬。我們這個營共有1026人，撇開作戰和輪休的士兵，每天可調配的機動兵力不足300，並不足以完全覆蓋這片區域。」
「很明顯，對面的傢伙單兵素質非常強，比我們最優秀的獵兵還要強。而且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可以輕易的發現我們安排好的暗哨。這一點已經在之前的襲擊中得到了確認。」
「在有充足的空間情況下，擊殺他的難度相當大，而且就算是做到了也要牽涉大量的兵力。我們最近一直在試圖擊斃他，本質上是一種得不償失的選擇。」
「難道就這樣讓他肆意妄為嗎？！這樣士兵們的士氣怎麼辦？！」有人憤怒的提出異議。
「先生們，我請問我們的任務是什麼？」隆美爾雙手按在桌上看向四周，隨後不等其他人回答就自顧自的說起來：「我們在阿戈訥森林任務是保障集團軍物資通道的通暢，削
弱此處法軍的控制力，防止間諜的滲透。這些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幾名軍官陷入沉思，對方的話確實有一定道理。
「埃爾溫，那你的計劃呢？」亨德利少校很配合接上話頭。
「收縮外圍的部分暗哨，壓縮防區，設立封鎖線。」隆美爾在地圖上四分之一處的位置用鉛筆劃下一片區域。
「我們這邊最大的問題就是暗哨到營地的距離太遠了，一旦遭遇襲擊無法快速地得到增援，而對方反而可以從容機動。」
「我計劃把這個空間壓縮，把所有暗哨收回到二十分鐘可以到達的位置。」
「距離縮短後，我們就可以增加巡邏隊的人數、提高出動密度，同時把用餐的時間打亂，所有人分開休息。」
「還有士兵那裡，放開信息傳播，把真實的傷亡數據報出去，斬斷謠言滋生的土壤。」
隆美爾一口氣說了很多，而下面的人群寂靜無聲，很多人都在消化他的信息。
終於亨德利少校開口了：「埃爾溫，這樣會不會顯得太懦弱了，而且主動通報戰損會不會幫敵人壯大了聲勢？」
隆美爾很明顯對這個問題有所準備：「長官，我們的士兵們並不缺少勇氣，小伙子們
可以面對機槍封鎖，向著戰線發起衝鋒，他們只是對未知的風險感到恐慌。」
「一旦搞清對方也是實實在在的人，只不過是更強悍的個體，這種恐慌自然就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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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隆美爾頓了頓：「至於是否顯得懦弱，我認為德國軍人首先應該把完成任務放在第一位，個人榮耀則是應該排在後面。」
聽到這番話，下面的軍官反應明顯分成了兩派，平民出身的軍官臉上都露出贊同的神色，而有貴族出身的那些則顯得不以為然，畢竟這些人的榮耀不僅僅是自己的。
亨德利少校思索了片刻，他再次打開窗戶看著窗外士氣低迷的士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好了。」
隆美爾同樣點頭致意，轉身離去。
他並不打算放棄，只不過這位平民出身，曾經在街頭打過架的上尉知道，當拳頭要攻擊對方的時候，往往需要先收回來。
當天晚上，得到授權的隆美爾就大幅度收縮了外圍的暗哨，將警戒線收縮並重新安排巡邏隊，果然之後再沒有士兵受襲。
很快感受到壓力友鄰部隊也開始效仿，同樣收縮了防線，雖然沒有完全杜絕傷亡，但是受到襲擊的概率同樣大大下降。
之後有趣的事情就發生了。
從地圖上看，在德軍整個阿戈訥森林中南部地區的防線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三角形真空地帶。
友鄰部隊都很默契地不踏入這片區域，就連士兵也知道，在防線的邊緣有一條「死線」，只要不越界生命就不會有問題。
由於芬里爾的稱呼已經傳開，士兵們則是對應著給這片三角形的區域也取了個名字：
狼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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