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咬咬牙，就這巨大的精神折磨沒人能幫上忙。
林白也只好強忍著，繼續柔聲細語的往下說。
「有事要交待我？」
「是就捏一下我的手。」
「我知道了，翠萍姐你不要著急，我慢慢的猜，猜對了你就捏我一下，我一定幫你實現心愿。」
「翠萍姐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女兵連？」
「不對，那你是擔心家裡人？」
「還不對，讓我再想想……」
飄忽的火光中，林白的聲音聽著有些遙遠，就用這麼低效的方式，他好不容易才大致弄清了翠萍姐的心思。
原來在生命盡頭，她唯一放不下的是一樁深深的怨恨。
翠萍姐希望林白做的是幫自己報仇，不過目標卻不是黑羽大隊。
黎明時分，無數次嘗試後，林白終於試出了一個名字，而翠萍姐也在整整一宿的折磨後，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山海空一。
這就是翠萍姐放不下的怨念，但除了這個名字，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知道。
可林白既然答應了，那就肯定會盡最大努力去達成。
現在除了楊大掌柜的、馬大帥之外，林白肩上又背了一份承諾，想一想林白都感覺自己心裡沒縫兒了。
「哥，天都亮了，吃點吧。」
「嗯，有日本人的蹤跡嗎？」
「我剛出去轉了一圈，沒發現啥。」
「……」
「哥，咱們歇一天還是？」
「不能歇，救國軍未必能走的脫，咱們的幫他一把，做人得有始有終。」
「成，我全聽哥的。」
「苦根？」
「林兄弟」
「我們要繼續往林子裡面扎，苦根你是跟著還是先出山？」
「我肯定跟著你們幫忙呀！」
「先聽我說完，我希望你先出山，好好去打聽一下，為什麼其他隊伍沒有來？救國軍幾百條人命，不能沒個說法。」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出山去打聽情況。」
「還有黑羽大隊的情況，苦根你也要幫我打聽清楚，尤其是那個大隊長。」
「林兄弟，你是想要……」
苦根一臉震驚，動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結果林白一看，嘴角就劃出了一道明顯的弧線。
「打仗打不過，那我就打黑槍，打黑槍打不著我就下毒，總之我絕對不會讓日本人舒服了……」
這個瞬間，林白那陰森毒辣的口氣，聽得苦根都打了個寒顫！
沒時間慢悠悠的挖墳了。
北麻子去找了個大樹洞，林白就拔出刺刀，迅速剝開了一塊樹皮。
大刀救國會、抗日義士金翠萍之墓。
民國二十一年三月，寧家集之戰犧牲。
兩列大字刻完，林白鞠躬、北麻子磕頭，三人就再次分道揚鑣……
黑羽大隊的追擊比想像的更為凌厲。
僅僅一個小隊，但全是參軍五年以上的老兵，其中還有雪地追蹤的高手。
這股鬼子背著電台、踩著滑雪板，就那麼不緊不慢的墜在救國軍身後，每次槍響都必然擊殺一人。
劉參謀一連幾次回身反擊，他們卻迅速的後撤，繼續保持距離，仿佛一道致命的影子，掙不脫、甩不掉。
兩天功夫救國軍就損失了30多人，關鍵是沒一個晚上能夠安眠，隊伍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又是一個黎明降臨，救國軍的戰士才從棚子中爬出來，還沒弄口吃的，該死的槍聲就陰魂不散的來了。
「叭噗」
「小劉？」
「臥倒，快臥倒，日本人又他娘的來了。」
「我跟你們拼了。」
「別衝動，趴下……」
乒桌球乓間，救國軍戰士們只能狼狽隱蔽，抱著武器被無盡的憤怒和恐懼折磨。
小日本真是夠狠的，不光要殺人還想要誅心。
然而隱藏在樹林中的日軍小隊，萬萬沒想到兩隻要命的黃雀已經摸到了自己身後。
「鹿山君，現在一個衝鋒，我們的任務就可以完成了，你還在等什麼？」
「不急，再玩幾天，等他們變成乾巴巴的小兔子，咱們就可以用刺刀悠閒的解決了。」
「浪費太多時間，大隊長會發怒的。」
「等咱們帶這些人頭回去，大隊長只會請咱們喝最好的清酒。」
「……」
「武士們需要更多的鍛鍊，宮本君你把這當成一場雪地訓練就好，嘿嘿嘿……」
一棵松樹旁，罩著披風趴在積雪上，兩名士官隱藏的非常巧妙。
可在他們身後200米位置，蹲在松樹旁邊的兩名日軍，他倆的嘴巴卻同時被人死死的捂住。
「嗚嗚嗚、噗……」
北麻子選擇抹脖子，林白卻選擇直穿後腰，頃刻之間兩人就這麼捅開了這股日軍的後衛。
放下屍體，不過癮的北麻子還想往前摸，可林白卻摸出幾顆手雷就全塞給了他。
沒法子，北麻子一向感覺這玩意丟起來不過癮。
但在林白的怒視下，北麻子只能訕訕的收起刺刀，往前走了3-40米，嗖嗖嗖的一通投擲。
「嘭、嘭嘭！」
「啊……」
「敵襲，後方。」
日軍的反應永遠都是那麼快。
第一枚手雷炸響，整個小隊幾乎是瞬間轉身，手裡的步槍全部都舉起來瞄準。
等到第二第三枚手雷，狂暴的氣浪把幾個日軍掀翻，日軍的子彈就已經朝著北麻子射來，至於林白自然是開槍掩護，五槍之後拔腿就跑。
這一炸不光日軍懵了，甚至連救國軍也懵了。
但日軍擔心被前後夾擊，負責指揮的鹿山中尉果斷命令後撤，朝著林白他們倆就死命的追來。
既然如此，那就上山。
林白身上還有傷，扛不住高強度的戰鬥，於是就帶著北麻子往高處爬。
兩個小時後，林白他們已經快接近山頂了，居高臨下的他們甚至看到，遠處的白雪上一隊人馬在移動。
那是劉參謀率領的救國軍，日軍來追林白，他們就自然脫身了。
「哥，我必須得喘口氣，你先走，我回頭追你。」
「別耍那沒用的心思。」
「我咋地拉？」
「你想自己擋著日本人，好讓我走遠點，你感覺我會走嗎？」
「……」
被一句話揭穿後北麻子不吱聲了，而林白往山坡上一看，密密麻麻的一片身影正在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