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哥我問問，寧家集是不是打仗了，這一路我們被檢查了好幾遍，整的人心裡發毛。」
「噓！你作死可別拉著我。」
「不好意思，我也是想求一個心安，老哥你幫幫忙。」
湊近一步，扔下高粱米、一塊大洋瞬間從袖子裡面遞過去，對面小販的臉色瞬間就緩和了。
趕緊把大洋揣進口袋，小販這才湊近林白，壓低了聲音解釋起來。
「就前些日子，小日本跟啥啥大刀軍打了一場，死老鼻子的人了。」
「啊？老哥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爬犁上全是小日本的屍體，那血都凍成冰了。」
「真嚇人！」
「誰說不是那。」
「那這些日子，寧家集總該太平了吧？」
「太平啥，天天抓抵抗分子，這大集本來是在東街的，現在不也給趕到城外來了，折騰死人了。」
林白其實是想問問其他抗日部隊的事，他並不想完全依靠苦根的消息，但眼前這個小販似乎是沒啥希望了。
為了不勾起懷疑，這話是不能再往下問了。
直接出手買了三斗高粱米，林白就馬上往旁邊走去，又換了一家開始打聽。
從屍體上找到的錢不少，很快糧食、鹽跟鹹肉就全部買齊了，可林白剛打算離開，沒想到城頭上忽然閃過了一張臉，瞬間就把林白給釘在了原地。
楊萬山？
這傢伙不是該在三十里舖嗎？怎麼會跑到這邊來了？
帶著疑問，林白就在大集的小吃攤坐下了，隨便要了一碗牛馬件，就這餅子就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所謂的牛馬件，實際上就是牛馬騾子驢，各種大牲口的內臟。
簡單清洗後大鹽大辣壓住怪味，算是中下層難得的蛋白質補充，價格也不算貴，林白一口氣就幹了兩碗。
這期間他注意到牆頭的崗哨是半個小時一班崗，至於楊萬山則是沒有再出現。
看來在城外打轉，能夠得到的信息還是太有限了。
可問題是林白哪有時間和精力，慢慢的打造自己的情報網？
算了，孤狼也有孤狼的法子，既然楊萬山到這來了，那就永遠的留在這吧！
用手裡的一塊餅子，沾了沾碗底的油湯，利落的丟進嘴巴，林白放下錢就離開了集市，剛離開大路就看到北麻子沖了過來。
「哥，下次還是讓我去採買吧？」
「我怕你直接跟小日本打起來，我還得來救你。」
「哥，我有那麼差勁嗎？」
「不說了，趕回去還挺遠那，過幾天咱們就來搞小日本。」
「好嘞」
將碩大的麻袋往背上一甩，北麻子一步一滑的開始進山，林白也拎起棉袍的下擺，別在了腰帶上。
四月初，平原的積雪已經融化的七七八八了，就只剩下一些陽光難及的角落還有少許殘留，但是在山上、老林子裡面，八成以上的積雪還在散發森森寒氣。
這段時間的山林，感覺比隆冬季節還要討厭。
走幾步鞋底就粘上一層泥巴，很快北麻子就累得氣喘吁吁了，這會兒可沒有雪鞋、滑雪板一類的便利工具，只能憑體力來硬扛。
兩個小時後，終於回到了庇護所，一個背靠岩壁的木棚子，兩人簡單休息就開始弄吃的。
選擇這裡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附近有一條小溪，冬天有雪可以隨時取水，其他三季可就不行了，每天北麻子都要去專門打水。
趁著麻子做飯，林白盯著一片剛剛冒出地面的野草，背起一個自製的背筐就動身了，到周圍撿來十幾塊大大小小的石頭，嘩啦一聲就倒在了木棚旁。
「哥，真要把木棚建成石屋？咱走到哪睡那，費這力氣幹嘛？」
「閒著也是閒著，難道吃飽了就睡覺養膘？多建幾個窩子，回頭咱們也能睡得舒服些。」
「成，哥你說咋干我就咋干，不過啥時候出去干小日本？」
「不是說過幾天嗎？」
「過幾天是幾天呀？」
「懶得理你。」
林白拎著背筐再次出發，很快就搬回來第二趟、第三趟。
兩人在晚霞下吃了高粱米鹹肉飯，升起篝火就開始了夜間練習。
北麻子簡單粗暴，抱著一塊差不多20斤的石頭，呼哧呼哧的一次次舉起，狠狠錘鍊自己的氣力和體魄。
再看林白就安靜多了，肩膀沒長好，不能進行太過激烈的運動，那就豎起一根燃燒的樹杈，繼續鍛鍊射擊最關鍵的眼力。
雖說不能錘鍊身體，但活動手指卻沒什麼限制，於是在緊盯樹杈的同時，林白還把一柄刺刀在指尖、腕間靈活的轉動。
學生時代，林白轉筆可是高手，總能引起同學的陣陣歡呼。
誰能想到有一天林白會把這一招平移到了玩刀上，不過效果倒是不錯，看的北麻子是嘖嘖稱奇。
練累了就睡，哪怕是閉上眼睛也要研究研究配合，兩人就過上了如此簡單又如此純粹的日子。
上午建石頭壘屋，下午巡山打獵，儘管不能用槍可下套子林白也熟。
一眨眼過了五天，林白活動肩膀不再疼痛，兩人就扛著步槍動了，故意繞到了寧家集另一側的公路旁，看著稀稀拉拉的行人。
「嗚……匡次匡次匡次」
距離公路不遠的鐵軌上，一列火車正巧駛過，汽笛的白煙散開，立刻就能看到每一節車廂上三三兩兩的日本兵。
「看到沒有，救國軍的進攻還是生效了，日本人加大了對交通線的保護。」
「哥，這有啥的呀？」
「麻子你不懂，日本是個小國，兵力非常的有限，如果全用在這裡，那別的地方就肯定不夠了。」
「呃……」
北麻子一臉迷茫，很明顯就沒聽懂。
就在林白嘆口氣，確定都是自己的錯，不應該對牛彈琴時，北麻子還真憋出了一個問題。
「哥，你說小日本是個小國，兵力很少，可他們為啥能打進來，占了東三省呀？」
「這個，這個解釋起來就複雜了，我下次再跟你說。」
「好嘞，哥你快看，有汽車過來了。」
林白仔細一看，果然發現兩輛卡車一前一後的出現，車上堆滿了麻袋，麻袋上還坐著幾個偽軍，正隨著車子的顛簸頻頻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