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花了半個多月,林白終於回到了狩獵小屋。
遠遠看著小屋升起的炊煙他才由衷的鬆了口氣。
誰知下一秒,感覺到什麼的林白猛地扭頭,竟然看到山坡一棵格外高大的松樹上,站立著一道身影,幾乎是和山林環境融為一體。
木釵束髮、肩背寶劍,尤其是空蕩蕩的袖子隨風捲動,真切的給人一種道骨仙風的感覺。
孫道長?
沒想到他已經恢復到這個程度了,既然能爬上這麼高的松樹,那身體肯定是沒有大礙了。
興沖沖的林白剛跑過去,孫道長就靈巧的躍下樹枝,朝著林白一個習慣性的單手揖。
「大林子,這一趟還算是順利吧?」
「別提了,家裡怎麼樣?」
「還算過得去,就是你師父……」
「我師父怎麼了?」
「還是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孫道長賣個關子,林白就本能的加快了腳步。
誰知他趕回小屋才知道,北麻子和老喬已經進山三天了,據說是找藥去了,就只有三小姐白香草在照顧吳老頭。
幾天前日警到靠山屯收糧食,跟村民發生了衝突,當場就殺傷了7-8個,吳老頭就是那時被大奶奶的狗腿削了一棒子,直接就給開瓢了,現在還躺著起不來。
幾個月下來靠山屯已經徹底變天了。
大奶奶一夥仗著日本人撐腰是說一不二,甚至還想要永絕後患,結果是老喬和北麻子嚇跑了他們,剛剛孫道長實際上就是在放哨。
現在林白回來了,眾人就立刻有主心骨了,而且林白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師父你放心,靠山屯的事我來解決,我答應喬叔的事正好就一塊了。」
「都是一個屯子的,都認識一輩子了,我是真不願意走到這一步。」
吳老頭腦袋上裹著繃帶,滿臉的惋惜和無奈,看的林白是一陣無語,甚至是有些生氣。
講仁義肯定沒錯,但是也得分對誰吧?
「師傅,人家都要殺你了,難道你還豁不出去。」
「不管了,大林子你就看著辦吧。」
「行,我肯定永絕後患,另外三小姐,我答應你的事沒忘,等靠山屯這邊完事,我就立刻跟你去三十里舖。」
「林大哥我不著急,這些日子老爺子他們教我放槍,現在250步我也能一槍撂倒野雞了。」
「哦?」
「不信咱立刻上山,我打一個給你瞅瞅。」
「不急,會有你露一手的機會的。」
「呵呵呵」
聽林白這麼一說,三小姐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誰知吳老頭接下來一句,瞬間就讓林白的心都抽搐了起來。
「大林子,你身邊那個捲毛,送到長春了?」
「……死了!」
「咋整地?」
「是我犯傻,上了老毛子的當,最後死在日本人手裡了。」
林白如此直白,不帶任何掩飾,平靜的陳述反而讓幾人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吳老頭才輕輕的嘆了口氣。
「都是命!大林子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
「看你瘦了一圈,三丫頭,晚上多抓幾把糧食、多掂量倆菜,好好給大林子補一補,麻子他們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好嘞!」
一個人在山林中穿行了那麼久,冷不丁回到熟人中間,林白倒有些不習慣了。
先把隨身東西放下,自己去附近小溪中洗了個澡,林白就坐在石頭上開始發呆,閉著眼睛曬太陽,不知不覺就運行起吐納法來。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林白睜開眼睛才發現,孫道長就盤腿坐在自己面前,差不多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呵呵呵,大林子你果然是有宿慧,入門竟如此順暢,真叫人眼紅呀!」
「道長,我這練得沒什麼不對吧?」
「道,世人皆有不同,對己無害便百無禁忌。」
「嗯」
「好好練,我以前說你三年小成,現在瞅瞅,一年就應該差不多了……」
儘管被孫道長誇獎了,可林白還是一臉平靜。
回頭去取了個背筐,默默去一號地窨子內轉了一圈,又取出來50斤高粱米,交回到三小姐手上。
看看時間還早,林白就索性又一次回到了小溪,順著小溪一直走,不多時就抵達了一個山間小湖。
水面大約7-8畝大小。
湊近看看水下呈青綠色,隱約還有黑影在茂盛的水草中移動。
好大的魚!
上次抓魚吃,還是跟捲毛一塊。
再次想起那張臉,林白就收起了表情,他去周圍雜木林中轉了一會兒,隨即就是眼前一亮,果斷蹲下利落挖掘起來。
黑藜蘆,也叫山蔥,是一種非常特別的植物。
東北這邊管這東西叫鬧魚草,具體功效就和長江流域的醉魚草是一樣的,可以麻痹魚類的神經,讓它們自己從水裡翻白上浮。
今天有時間、有閒心,林白索性就采了一大堆,帶回水邊統統用石塊砸了個稀爛。
回頭把稀爛的枝葉都扔到水草區域,就連滿是草汁的石頭都給丟了進去。
剩下就是耐心的等待了,林白先在水邊坐了一會兒,想一想就開始練習步伐和氣力。
賈師傅的手藝,搏殺中太實用了,還有老喬的刀術也不能撂下,經過這次哈市之行,林白練習起來就更加賣力和專注了……
「哥!哎呀哥,你可想死我了。」
「輕點,我骨頭都斷了。」
「嘎嘎嘎……」
北麻子太開心了,那種喜悅是發自內心,自然也感染了林白,看的大夥都笑著搖頭。
這一趟麻子和老喬收穫不錯,扛回來一頭大狍子,腰間還掛著幾隻野雞,半口袋松子和榛子。
當然他們主要尋找的幾種藥材也全帶回來了,一樣一樣的擺在窗口晾乾。
「來來來,邊吃邊嘮!」
「好傢夥,這魚做的太像樣了,三丫頭你手藝是這個。」
「林大哥回來,咱都高興,你們爺們喝點,我再去炒個野雞蛋。」
「哎呀三丫頭別忙乎了,上炕咱一塊吃。」
「我不著急,你們吃著!」
說話間,一鍋熱氣翻滾的大燉魚就迅速擺上了炕桌。
巴掌大的鯽瓜子,林白弄回來十幾條,收拾乾淨先用寬油簡單煎一煎,加水就開始燉,關鍵是加上兩勺大醬,那濃郁的豆香味就狠狠的灌進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