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的三角眼給了瘦猴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即就開始跟林白訴苦。
「如果是這樣,那三天可就不夠了,我們的把東西一批一批悄悄運出來,小日本盯的我們非常緊。」
「那就四天,不能再長了,因為我們要轉移了,我們早點離開你們也應該很高興吧。」
「等會兒,你剛才說要繼續交易的?」
「走了就不能交易了?」
「這……」
「記住,交易的時候只能帶十個人。」
「憑啥?憑啥你說啥是啥呀?你們要玩黑吃黑咋辦?」
「就憑我們帶著箱子跑不了,你們隨隨便便就追上了,交易完風險就全落到我們頭上了,你們能反悔我們卻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
再次啞口無言。
這場談判中三角眼他們一直被林白壓制,無論思維、籌碼還是氣勢都相差太多了,就連語言都跟不上。
可到了最後這一刻,一直一直處於下風,終於有點繃不住了,三角眼完全是咬牙切齒的吼出了自己的補充條件。
「啥啥都答應你了,可有一條,我們必須先看看錢,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沒問題,明天晚上,你倆到城外樹林來,我帶你們看錢去。」
「啊?」
「咋滴,不敢啦?」
「誰不敢了,明天晚上見,別耍花樣啊。」
瘦猴硬著頭皮答應,林白卻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五千大洋他肯定沒有,滿打滿算身上就七根金條、幾十塊大洋,這還是以防萬一才攜帶的。
不過劉全他們想要看,那林白也一定會滿足他們。
轉眼從小販家出來,林白並沒有返回三小姐藏身的樹林,相反是比劃了幾下,接著就在夜色的掩護下朝著三十里舖的核心區域走去。
不多時三小姐就氣喘吁吁的追上來,抱著步槍、滿臉疑惑。
「林大哥,到這來幹啥?」
「弄點錢。」
「啊?」
「鎮上有沒有那種抗拒日本人,甚至是悄悄支持義勇軍的富戶?」
「的確有幾戶,但早就被日本人給滅了。」
「一家都沒剩下?」
「這個……」
「實在沒有,那種附和日本人不那麼積極的也湊合。」
「要這麼說還真有一家。」
「哦?」
「三十里舖曾經的首富,鎮東老辛家,有名的牆頭草、老滑頭,日本兵到鎮上後他家人就開始閉門不出了,日本人請喝酒他去,但捐錢捐物永遠是仨瓜倆棗。」
「陽奉陰違呀,日本人沒收拾過他家嗎?」
「收拾了,隨便找了個由頭,把老辛家大孫子給打了個半死,據說花了不少錢才給贖出來。」
「那就他家了……」
時間急迫來不及多想了,兩人一眨眼就來到了老辛家的高牆外。
被吳老頭和老喬他們操練了一個多月,三小姐轉變的確叫人刮目相看,雖說不能和林白相比,但是也不算拖後腿了。
倆人爬牆進院,避開住家炮手就摸進了辛老太爺的臥房。
回頭等火苗竄起,大驚的辛老太爺急忙朝枕頭下面摩去,誰知卻驚愕的發現自己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沒錯,林白帶來的天仙子粉用上了,直接給老爺子弄了個半癱,這可比什麼喊打喊殺的恐怖多了。
這邊老爺子身邊的小妾開始恐懼的抽泣,而林白卻把擺在桌上馬燈給點著了,一團光芒籠罩了屋內的四個人。
「不請自來,還請老太爺不要見怪。」
「綹子下來的?義勇軍?總不會是過江猛龍吧?」
手腳癱軟的老爺子還算鎮定,沉著的反問,還試圖要爬起來,無奈掙扎幾下也只能無奈放棄了。
「怎麼不猜我們是投靠了日本人?」
「你們要真是日本人派來的,我八成就沒機會說話了。」
「嘿嘿嘿,通透!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是來借錢的,還請老太爺助我一臂之力。」
「那你來晚了,老辛家早就叫日本人給掏乾淨了。」
「一萬大洋,到手我們立刻就走,保證不傷一人。」
「……」
「威脅的狠話我就不說了,沒啥意思,我只能承諾10天之後歸還,可惜沒有利息。」
「……」
「老爺子快掏錢吧,天亮了就不好收場了。」
慢條斯理的林白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聽得三小姐懵逼,那邊小妾連哭都不哭了。
「不如先說說,你們究竟是啥來路?拿錢是想要幹啥吧?」
「身份不能說,拿錢是為了對付日本人、對付漢奸?」
「……」
「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可惜這句話說完,屋裡就瞬間變得尷尬起來,最後還是三小姐上前一步,果斷扯下面巾,打破了老爺子的戒備。
「辛老太爺,還認得我不?」
「你、你是白家三丫頭?」
「對,老太爺你過六十六大壽,我爹專門從省城請了麵點師傅,給你老敬了一套八仙祝壽。」
「有這事兒,可三丫頭你不是死了嗎?」
「我不但沒死,這次還腆著臉求到了老太爺您這兒,我們急需一萬大洋,真是要對付日本人,還請老太爺成全。」
「……」
「老太爺,我們此來只為借錢,絕不牽連辛家,難道老太爺你就不想給大孫子報仇嗎?」
「真不牽連老辛家?」
「絕不牽連,我現在就可以簽下借據。」
關鍵時刻林白鄭重強調,隨即老太爺那略顯渾濁的眼神可就變了。
「借據就不必了,這錢掏出來我就沒想再往回拿,可一萬現大洋可不是啥小數,給我三天讓我湊湊。」
「不行,真來不及!老太爺見諒,咱大戶人家都有留守家金的老規矩,白香草就懇請老爺子動用這筆錢,不趕走小日本咱永遠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說著說著,三小姐就鄭重朝辛老太爺拜了下去,鄭重的磕了個頭。
等老爺子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好,三丫頭我就陪你倆瘋一把,將來趕走了小日本,你們可得記得今天這份情義,你們的給我打證言,老辛家絕對不是漢奸……」
臥室的地磚下,足足刨下去兩尺深,一個結實的木箱才終於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