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渾身溢滿失落,走進空蕩蕩的臥室。
溫阮渾身發軟的摔到床上,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里。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砸在床單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腦海里不自覺回憶起和江逾白的相遇,愛上他猶如呼吸一樣簡單……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情緒稍微冷靜,才起身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的人眼眶通紅,鼻尖也泛著紅。
她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慢慢鎮定下來,眼周的紅腫也消退了一些。
她拿過毛巾擦乾臉,又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
眼眶還是微微泛紅,但如果不仔細看,應該看不出來。
她不能讓江逾白看出來她哭過。
不然會覺得她在裝可憐吧。
溫阮剛在床邊坐下,手機就震動起來。
她接起電話,彼端傳來林予安小心翼翼的聲音,「阮阮,怎麼樣了?你跟他說了嗎?」
溫阮靠在床頭,垂下眼帘,「說了。」
林予安:「……他什麼反應?」
啊!她真的說了啊!
她還以為今天不會成功呢。
她最了解溫阮的性格了。
溫阮「……他答應了。」
「哈?」林予安不滿冷哼:「他就這麼答應了?一點都沒挽留?」
看來江逾白也不行啊。
溫阮垂下眼,語氣低落,「是我提出來的,他答應也是應該的。」
要是他不答應,她反而還要想別的辦法。
「可是——」林予安噎了一下,「他好歹也跟你過了三年,連一句原因都不問嗎?他就這麼不在乎?」
溫阮苦笑了一聲,「他問了……」
林予安聽完,發現她還真的鐵了心要離婚,不由嘆了口氣:「阮阮,你不會後悔吧?」
她活了二十多年,也就對這麼一個男人動了心。
溫阮閉上眼睛,想到他冷漠的眼神,仿佛已經跟她劃清了界限。
「不會。」她咬了咬牙,「我不會後悔。」
她也不能後悔,她有自知之明……
其實當初結婚的時候,她就想過,他們離婚的時候……
現在,和平分開,算是一件好事。
林予安心疼道:「行。等你離完婚,我請你吃大餐。」
溫阮:「嗯。」
「那孩子呢?孩子怎麼辦?」林予安擔心,怕她不會要把孩子打了。
無論是生孩子還是落胎,對她的身體都會造成不小的傷害。
溫阮怔然,「我自己養。我養得起。」
「也對,我以後就是孩子的乾媽,你們還有我。」林予安柔聲道。
「謝謝……」
掛了電話,溫阮躺下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另一個枕頭上還殘留著江逾白的氣息,清冽的木質冷香,淺淡好聞無處不在。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她聽到一聲開門聲。
溫阮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下意識坐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是客房開門的聲音。
她一開門就看到江逾白從客房走出來,身著深色便裝,手裡拿著車鑰匙,顯然是要出門。
溫阮看著他的身影,鬼使神差地開口:「你要去哪裡?」
江逾白腳步一頓,轉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冷淡疏離,「這就不用你關心了。」
溫阮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刺了一下,低聲道;「我就是隨便問問。」
他是不是不想和她共處一室?
江逾白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白的嘴唇,心裡傳來一陣悶痛。
沉默一瞬,他語氣緩和兩分,「我答應離婚,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溫阮抬起眼看他,目光困惑:「什麼事?」
「明天跟我去個地方,去完之後,我們就去民政局。」
溫阮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帶她去哪裡。但她現在只想儘快把事情了結,便點了點頭:「好。」
江逾白看著她答應得這麼痛快,眼底划過一絲極快的暗色。
她果然迫不及待。
連問都不問一句,就這麼急著跟他劃清界限。
他攥緊手裡的車鑰匙,轉身離開。
溫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樓下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他走了……
溫阮下意識看向窗外,夜很深了,他會去哪裡?
現在已經九點半了,他會去找姜晚星嗎?
江逾白直奔城東一家私人會所。
這家會所不掛牌,內里卻別有洞天,私密性極好,是圈子裡人常聚的地方。
他推門進去,服務員認得他,直接引他去了最裡面的包間。
桌上擺著兩瓶威士忌,陸承安正翹著腿靠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江逾白,笑著調侃:「喲,稀客啊。」
「你今晚怎麼捨得出來?嬌妻在懷,你不是一向下了班就回家嗎?」
他平時簡直跟個妻管嚴的老幹部沒區別。
下班就回家,不出門。
約都約不出來。
江逾白沒理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桌上已經開了的威士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就灌了下去。
陸承安:「!???」
咋啦這是?
他認識江逾白十幾年,見他這么喝酒只有兩次。
一次是大學剛畢業那會兒,被家裡老太太逼著放棄國外的機會回國。
另一次是剛進外交部,被人背後捅刀子,差點丟了職位。
後來他一步步往上走,坐到了司長的位置,就再也沒見他這么喝過。
「你幹什麼?」陸承安把手機扔到一邊,坐直了身子,「出什麼事了?」
江逾白沒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下去。
陸承安皺起眉頭,伸手按住他倒第三杯的手腕:「江逾白,你說話。到底怎麼了?」
出什麼大事兒了?
能讓他這麼不要命的喝?
江逾白甩開他的手,語氣自嘲:「你別管。」
陸承安沒好氣道:「到底咋啦?你跟嫂子吵架了?」
只有這個可能。
「你跟溫阮關係不錯啊,你叫她嫂子叫得挺順口。」
「是啊,怎麼了?」陸承安不解。
之前他都是這麼叫的,不然呢?
弟妹?
要是他這麼叫了,看江逾白會不會和他打一架。
江逾白垂下眼帘,「很快就不是了。」
陸承安懵了一下:「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