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喉嚨。
「你要帶我去哪裡?」她的聲音尖厲緊繃,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急促。
江逾白握著方向盤,偏頭看了她一眼:「當初你住的那個別墅,我買回來了。送給你,帶你去看看。」
溫阮的呼吸驟然停滯一瞬,眼前一陣發黑。
曾經絕望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鋪天蓋地地把她淹沒。
「不去。」她的聲音在發抖,「我不去,我不要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那個地方,她這輩子都不想踏足。
江逾白察覺到她語氣不對,轉頭看她,臉色一變。
溫阮額頭滲出冷汗,呼吸急促凌亂。
「我不去……不去……」她喃喃,聲音帶著近乎崩潰的顫抖。
江逾白猛地踩下剎車,解開安全帶,轉身一把抱住她,「溫阮!溫阮你怎麼了?」
溫阮被他抱在懷裡,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冷汗冒出。
她本能的攥著他的手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不去……別帶我去那裡……求你……」
江逾白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撕開了一樣,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從認識她到現在,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是冷靜克制……可此刻她縮在他懷裡,渾身顫抖,像被嚇壞了。
可為什麼?
難道就是因為那棟別墅?
那裡不是她從小長大的家嗎?
江逾白抱緊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好,不去。我們不去了。回家,我們回家。」
他鬆開她,迅速調轉車頭,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溫阮縮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
黑色勞斯萊斯駛離鄉間公路,溫阮慢慢緩了過來。
江逾白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掃過她的側臉。
他看到她慢慢放鬆下來,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但更多的是疑惑。
為什麼溫阮知道去那棟別墅,就受到這麼大的刺激?
「為什麼?」溫阮聲音沙啞的問道。
江逾白:「什麼?」
「為什麼買那棟別墅?」溫阮不解的望著他,「為什麼要帶我去那裡?」
她不明白江逾白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
趙秀雲之前告訴她,這棟別墅會被售出。
怎麼也沒想到,江逾白會買回來……
江逾白斟酌措辭,解釋道:「前陣子的知道溫家要賣那棟別墅,我以為那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你可能會想回去看看,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誰知道……驚喜會對她刺激這麼大,好像成了驚嚇。
「抱歉……」江逾白誠懇的道歉,神色有些凝重。
溫阮一怔,笑著搖了搖頭,「沒事,這不是你的錯。」
他只是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而且想要給他驚喜。
她怎麼可能怪他?
又不是他的錯……
是她自己無法接受那段過去,無法承舟那段心理陰影。
但那些事,她不可能告訴她。
她怕他知道了會瞧不起她。
怕他覺得她髒。怕他用憐憫迴避的眼神看她。
她沒有勇氣。
江逾白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發白的嘴唇,心裡堵得難受。
他隱約覺得,那棟別墅對她來說,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可她看起來不想說,他不想逼她。
「我們回家。以後都不去了。你不喜歡,我就把它賣了。」
溫阮點了點頭,賣了也好。
黑色車輛匯入市區的車流。
溫阮看著窗外越來越密集的高樓和行人,想到正事,轉頭看向江逾白。
「我們應該先去民政局,我戶口本都帶上了。」
誰知道中間會出現這樣的事。
江逾白的額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她還是在想著離婚。
「你今天狀態不好。」他壓著情緒,「以後再說。」
「不用。」溫阮很堅持,「今天就去。」
如果拖延下去,她怕自己……會捨不得,會後悔。
她不想給自己後悔的機會,只能快刀斬亂麻。
江逾白暗暗咬牙,正要開口,忽然一輛從左側路口竄出來的黑色轎車猛地沖了過來。
江逾白瞳孔一縮,猛地往右打方向盤。
可距離太近,對方車速太快,黑色轎車擦著他們的車頭剮了過去。
刺啦——
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尖銳,黑色車身猛地一震,安全氣囊瞬間彈出來,溫阮整個人被安全帶勒住,被彈回一圈,心跳如擂鼓。
溫阮:「!!!」
她唇瓣顫抖的看向車窗外,瞳孔顫動。
「你沒事吧?」江逾白擔心的看向她,快速掃過她有沒有受傷。
「沒事。」溫阮長出一口氣,「我沒事……」
江逾白下車,看到對方的車停在幾米外,車頭凹進去一塊,司機是個年輕人,正驚慌失措地打電話。
看到江逾白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的剎車不知道怎麼失靈了……」
江逾白繞到車頭看了一眼,剮蹭不算嚴重,但保險槓變形了,車燈也碎了。
確定他應該不是故意的,不過還需要調查。
江逾白打電話聯繫助理過來處理這件事,回到駕駛座,看向溫阮:「人沒事就好。車我讓人來處理。」
溫阮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剛才那一下衝撞的瞬間,她腦海里一片空白。
差點以為又要出車禍了。
溫阮:「……好。」
「今天先回家,這車開不了了,我讓司機來接。周六再去民政局,好不好?」江逾白目光誠懇。
溫阮想說今天就去,可看著他手背上的血痕和變形的車頭,那句話又咽了回去。
「今天可能不適合去。」江逾白補了一句。
溫阮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後天就是周六,拖兩天而已。
今天可能不宜出門,諸事不宜。
早晨差點被帶到別墅,回來又差點出車禍……
司機和助理沒過多久就到了,兩人換了車。
江逾白讓助理留下來處理事故,自己帶著溫阮上了另一輛黑色轎車。
溫阮系好安全帶,江逾白說,「去醫院看看媽吧。」
他本來就打算趁著今天休息,陪著她去醫院。
自從趙秀雲住院以後,他這個女婿還沒有去看過她。
溫阮沉默,她其實不太想跟他一起去。
他們已經要離婚了,這種一起探病的事,只會讓她更難受。
可她也沒有理由拒絕。